罗恩低声安抚,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顶,隨即猛地抬眼,冰冷如刀锋的目光精准地刺向那些窥伺的源头。没有言语威胁,只有纯粹得令人心悸的警告。
黑暗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语,如同受惊的鼠群。不过片刻,周遭彻底沉寂下来,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仿佛被无形的手掐灭,瞬间消散无踪。
米迦勒惊讶地眨了眨眼,感受到威胁消失,他仰起小脸望向罗恩,清澈的眼眸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好厉害”的崇拜光芒。
罗恩摸了摸鼻子,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虽然知道现在的米迦勒心智只是个孩童,但一想到他的本质是那位尊贵的圣吉列斯……
若是让圣血天使们知道,他们的基因原体之父竟因为自己嚇退了一群底巢渣滓就对自己“心生崇拜”,恐怕会惊得连黑怒都给直接憋回去。
接下来的路程风平浪静。或许是被罗恩那一眼震慑,亦或是底巢的“规矩”在无形中起了作用,预想中拦路打劫的老套戏码並未上演。
他们穿过人群相对密集的废墟地带,最终抵达了底巢居民口中“安全区”与“危险区”那道无形的分界线。
一座由废弃金属、建材和难以名状之物堆砌成的巨大垃圾山脚下,罗恩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將一块一人高的巨大锈蚀铁皮猛地掀开,露出了后面一扇破败不堪、布满刮痕,却奇蹟般保持著结构完整的厚重铁门。
门后,是罗恩在底巢深处精心构建的藏身之所——一个利用废弃管道、建筑残骸巧妙搭建、位於人跡罕至之地的“窝棚”。
將米迦勒安顿在角落一块相对乾净的厚毯上,罗恩径直走向房间中央那张满是划痕的木桌。
他打开文件袋,將里面几张薄薄的纸页和从老爹那里得来的尸体行会地图一同在桌面上铺开。
昏暗的灯光下,他俯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地图上每一处標记,每一个扭曲的符號,以及文件上补充的每一个字。
地图描绘的区域深入令人闻之色变的“跌落区”腹地,核心赫然標註著“尸体行会”。
一条蜿蜒如蛇的路线穿行其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数个標著“高度危险”和“结构脆弱”的红色交叉区域,最终指向一个被猩红墨水重重圈出、標记为“生命禁区”的巨大空洞。
文件上的信息带来了更深的寒意:坠落前,尸体行会掌控著巢都绝大部分的尸体处理与“回收再利用”產业。
其內部储存的尸体,经年累月,大部分早已化为白骨。
但在最初期,堆积如山的“资源”必然吸引了大量底巢特有的、凶残成性的掠食野兽。如今,野兽或许已散去大半,但也可能……仍有残留盘踞其中。
更棘手的是情报显示,最近有一支底巢帮派也盯上了这片区域。根据情报,他们的目標是行会內部储存的、用於焚烧尸体的燃料。
虽然与罗恩寻找的目標物品乎並不衝突,但指望这帮贪婪成性的渣滓会客客气气地放人进去找东西,无异於天方夜谭。
“嘖……”
罗恩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熟悉的、任务自带的“麻烦”痛感正隱隱发作。
综合情报和他自己的推断,此次尸体行会之行,对手绝非单一。潜伏的野兽是无需交流的致命威胁;
而那个帮派……
罗恩对底巢渣滓的信任度无限趋近於零,这些人別说帮人,连基础道德都没有,真遇见了,那九成九要兵刃相向。
再加上尸体行会本身的诡异性质……
罗恩无法排除第三方势力意外捲入的可能性。甚至,行会內部,极可能存在著某种源於其黑暗的、非自然的守护力量。
结论十分的清晰:战斗无可避免。
那有些麻烦了。
“呼……”
罗恩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在短暂的凝重后,重新燃起坚定如铁的意志。
眼下,他身上的魔法基本都是加强他的生存属性的,可以直接作用於战斗的魔法,可以说一个都没有。
至於他的身体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