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随被他说得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演戏’有些伤身。”
他没有说全,但云钟却一下理解了他的意思。
不只是在这个世界里的演戏,还指他过去的扮演。
云钟问:“它跟你说什么了?”
“是我自己问的。”
方随也不想云钟误以为是系统自己生事,“我那天好奇,问了你之前的经历。”
云钟收回手,收到一半又被方随抓了回去,握在手心。
他靠在座椅上说:“过去的事情别想那么多,想之后的。”
“有些事有问题了怎么去解决,出纰漏了怎么去弥补……之前的事我们谁也不说谁,好不好?”
方随也知道这个理,就是很难做到,他之前是想怎么和云钟共度一生,现在想的却不只是“一生”
,还会有别的,甚至很多“生”
。
云钟为他们规划好了未来,甚至是遥远而不可想象的未来,那他呢?他能做什么?他还能为云钟付出什么?
云钟已经因为过去灵魂上有了损伤,出去之后他又该怎么办?
要是能把自己的灵魂剜下来给对方补上去,他立刻就做了,可怎么剜,怎么做他都不知道,只能平白无故地担心那个“漫长的未来”
,可能会因为“过去”
而比想象中更早结束。
方随握着他的手贴近脸颊:“我担心你。”
云钟又顺势捏了两下他脸颊上的肉:“爱操心。”
方随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后面也按照云钟的嘱咐,没怎么来片场,偶尔来也只是在外面接人回家。
戏份越接近结束,整个剧组内的氛围就越低迷。
方随甚至有次在停车场附近看见之前看他们目光火热的一个小姑娘,在抱着云钟名下公司出的周边小娃娃,哭得分外伤心,活像是云钟怎么了。
但下一刻,方随就看见一脸轻松自在的云钟上了车,并关上了车门。
他当时表情实在太一言难尽,云钟看到还愣了半天,跟随他目光看向窗外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希昙这人恐怕是有点什么心理疾病。”
他解释道,“他对一些抑郁质的东西格外痴迷,而且很喜欢拍摄镜头里的角色的茫然。”
“好像对他来说这个世界是没有色彩的,一切都是灰的,因此巨大的空洞包裹他,让他很难享受到刺激,也很难享受到快乐。
他只是有一件还想做的事,所以就一直在做那件事。”
云钟评价道:“我挺欣赏这类能专注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论正确与否的人。
就是他对其他容易受影响的人来说恐怕就是灾难了。”
不说这些做场务后勤工作的人,天天和他对戏的另一个演员压力才是真的大。
那人本来就是吃代入的,云钟提醒过对方的经纪人,尽快找个心理咨询师,以免真给对方整出来精神障碍。
似乎没有影响的只剩了云钟一个人。
到最后结束,杀青宴方随也到了场,本该喜气洋洋的饭桌吃得死气沉沉,打头的总导演陈希昙一言不发,酒都自己闷头喝的,其他人想活跃气氛也十分困难,更别提还有不少人受剧本影响。
人散得差不多了的时候,陈希昙似乎才借着酒意清醒了,拉住了云钟,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
这部片子仅靠陈希昙是不可能有什么成就的,不只是资金的问题,他拍摄时几乎不会跟演员讲戏,演员演得不行他就想办法改叙事方式,或者通过蒙太奇方式改变镜头语言,其实很吃演员对角色的理解和演技。
但这次有云钟在,资金上也因为云钟充裕了很多,成片恐怕会比预期要好上不少。
云钟愣了下,没想到他会直接开口,他回过神笑笑:“不用谢。”
回去之后方随问云钟:“你觉得这个片子能获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