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敢行此等悖逆之事,累我姑母受此x委屈!”
如此看来,当年从临安寄来的那封信,多半出自姑母之手,定是她一人将此事揽下,故意夸大,送回消息,引得家族中人误会她与孟清宇同流合污,借此断绝来往。
这孟清宇,简直不是个东西!
纪昀抬手虚按,示意他冷静,“往事已矣,柳公子息怒。
柳夫人深明大义,令人敬佩。”
柳思钧怒气稍平,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狐疑地看向纪昀:“奇怪,这等连我都未能尽知的家族秘辛,你又是从何得知?”
纪昀神色淡然,指尖轻轻拂过案上脉枕,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眼神却如潭水幽幽,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与掌控感。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我与玉桐,曾是订过亲的人。
有些事情对柳公子而言的确隐秘难探,于纪某而言却并非如此。”
柳思钧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蔑的冷哼:“你也知道是订‘过’亲?”
他特意将“过”
字咬得极重,尾音拖长,落在纪昀耳中,别有一番阴阳怪气的讥诮意味。
纪昀眼皮微不可闻轻颤,不过一瞬,他面色恢复如常,只眼睫低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并未接话。
两人性子南辕北辙,但经过今日这番开诚布公的谈话,关系反倒无形间拉近了几分。
纪昀转而问道:“既已来临安,为何不与玉桐表明身份,兄妹相认?”
柳思钧叹了口气:“原本此行,只想远远看她风光出嫁,了却一桩心事,并未打算相认。
谁知后来生出这许多变故。
如今再特意去说,反倒显得刻意。
“况且,她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我倒是不愿拿这已经断了的亲缘来打搅她。
眼下这般,能常伴左右护她周全,似乎也不错。”
他话锋一转,看向纪昀,“说起来,你们当初究竟为何退婚?这事我问过桐桐好几回,她总是含糊其辞。”
提及退婚之事,若在以往,纪昀或许会觉得无足轻重。
可如今,他大约有了关于那缘由的猜想后,再碰上有人问起,他心头便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不再接柳思钧的话茬,转而抬眸,神色如常地与下一位等候的病患交谈起来,将柳思钧晾在了一旁。
柳思钧见状,只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抱臂靠在身后的靠椅上,又是幽幽说了句:“定是桐桐没瞧上你,你不好意思说。”
恰在此时,一位身着淡绿比甲、作丫鬟打扮的姑娘,手持一张撒金朱红帖子,穿过候诊的人群,来到柜台前,声音清脆地问道:“请问孟大夫可在堂中?”
白芷迎上前,客气回道:“这位姑娘,若是看诊,请到后头依次排队。
今日孟大夫歇息,馆中另有大夫坐诊。”
那丫鬟摆了摆手,将手中请帖递上,解释道:“奴婢是景福公主府上的。
七月十五,公主于府中设宴庆贺芳辰,特命奴婢前来,将此请帖呈予孟大夫。
公主特意交代,届时务请孟大夫拨冗莅临。”
白芷接过那烫金帖子,一时有些怔忡。
景福公主?公主殿下的生辰宴,为何会特意给她家姑娘下帖?她依稀记得姑娘提过,前次在纪府寿宴上,这位公主似乎对姑娘颇有微词……
她不由得将困惑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纪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