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小心地翻开公主的眼睑,察其瞳色,再观其舌苔,见这些部位虽显虚弱,却尚未出现骇人的异色,心下稍定,中毒似乎还未至肺腑深处。
“我之前已为她行针,护住心脉要害,约莫能争取三四日时间。”
纪昀在一旁沉声开口,目光落在景福苍白的脸上,“若在此期间无法查明毒物,配出解药,只怕……性命堪忧。”
孟玉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她沉吟片刻,对纪昀道:“我想再查看一下别处的情况。
你……先转过去。”
纪昀虽不明其意,但仍依言转过身去。
孟玉桐轻轻掀开覆在景福公主身上的锦被,又将她的裤腿小心挽起。
乍看之下,双腿肌肤并无异样,但当她用手指细细按压时,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异常僵硬,气血瘀堵之象远比脉象所显更为严重。
孟玉桐神色凝重。
这毒会从景福最脆弱的地方开始攻击,若不及时找出解决之法,她这腿恐怕情况危险。
可这毒究竟是从何而来?
明明她亲手熏制的药毯绝无问题。
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脑中倏然闪过一个念头x。
上一世,景福公主在生辰宴后并未中毒昏迷,唯一一次中毒便是后来的秋海棠之毒。
可秋海棠毒性猛烈,中之即刻七窍流血、容颜枯萎而亡,绝非眼下这般缠绵的症状。
“纪昀,”
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公主昏迷后,是谁下令查封照隅堂?他们又是凭借何种证据,断定是我所赠之物出了问题?”
眼前迷雾重重,但她心知必须保持清醒。
当务之急,是为景福解毒,并洗刷自己的冤屈。
第88章
纪昀闻声回过头,见她已诊察完毕,便上前动作熟稔地收拾起榻上的脉枕丝帕,将其一一仔细收拢,放回医箱。
“是贤太妃下的令。
姨母中毒昏迷之后,圣上大怒,太妃下令严查公主府上下,查出姨母生辰时所收的一块药毯,医官查明,其上有不明来由的药汁。”
就在他整理时,指尖无意中碰触到箱内一角,一方素帕包裹的物事微微散开,露出了里头那对白玉兰耳坠,在室内昏黄的灯火下,流转着温润莹亮的光泽。
他的动作明显顿住,停滞了数息,眸色暗沉,最终却什么也未问,只默然将箱盖合拢。
孟玉桐并未留意到他这细微的异样,思绪仍沉浸在方才的疑团中:“照你方才所言,是贤太妃下的令。
说我那药毯上查出了不明药汁。
可我的药毯乃是以药材干蒸熏制而成,根本不曾沾染任何药汁。
这分明是有人后来添加上去的。”
会是谁?
贤太妃?她与自己素昧平生,以其身份地位,似乎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陷害一个民间医女。
那么,极有可能就是真正的下毒者,意图嫁祸。
“如此说来,我送来的那方药毯,如今是在太妃手中?”
纪昀似乎有些神思不属,被她的话音拉回,接口道:“我方才收集姨母近日常用之物时,并未见到你那方药毯……”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
两人立刻噤声。
纪昀沉声道:“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