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老赵啊,再加三层阵法,我这闲云峰今年的灵石配额全填进去都不够啊!你看这样行不行,把那‘最强封印’的启动速度再优化一下,保证出问题瞬间就能摁死,不比堆那么多乌龟壳实在?”
“孙老,您那规则纹路捕捉是好,可咱这不是验证‘安全引导’嘛,第一步先看看能不能‘引导’,至于引导出来的是个啥,咱慢慢来,行不?步子太大容易扯着……咳,容易出意外嘛。”
他像个最精明的商人,在“安全”、“成本”、“研究价值”之间反复横跳,既要确保计划能通过严律那关,又要尽量为陆谨行保留一点实际操作的空间,还要堵住李长老那边过于急切的研究欲望。
争论从傍晚持续到深夜,又从天黑吵到天亮。议事堂内灵茶换了一壶又一壶,符纸和阵图草稿堆了满地。林小膳坐在角落,听得头晕眼花,看着陆谨行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眼中越来越深的疲惫,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最终,在云逸真人以“再吵下去天都亮了,实验还做不做了?要不干脆都别做了,我把那破铁片找个地方埋了省心”的耍赖威胁下,一份各方勉强都能接受、但也充满了妥协痕迹的最终版计划,总算磕磕绊绊地通过了。
这份计划,安全措施武装到了牙齿,观测手段丰富得令人发指,但核心的“引导波形”被削弱得几乎只剩形式,实验步骤被限制得极其僵化。用云逸真人私下的话说:“戴着十八层手套去摸仙人掌,还得装出一副摸得很舒服、很有研究价值的样子。”
监督小组也随之成立。严律长老派来了那位寡言少语但眼神时刻保持最高戒备的赵长老(林小膳私下称他为“人形自走监控探头”);李长老派来了对规则扰动极其敏感、戴着单片眼镜的孙老(林小膳觉得他看手机的眼神像在看一块绝世美玉,还是可能藏有惊天秘密的那种);云逸真人则“随手”点了闲云峰最社恐、但阵法造诣极高、号称“只要不让他跟人说话,让他破解上古仙阵都行”的三师兄阵痴(本名许幽,但大家早忘了),美其名曰“打下手、学习、顺便帮忙维护阵法”。
实验地点定在闲云峰后山一处偏僻的、被临时用最快速度改造出来的特殊石室。石室不大,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都用上了能隔绝灵气和神识探查的“绝灵石”加固,内部又被赵长老、孙老和阵痴联手布下了足足十二重功能各异的防护、监测、束缚、封印阵法。石室中央是一个特制的、带着多重灵力锁和紧急弹出装置的实验平台。
用赵长老冷冰冰的话说:“就算里面炸了一头元婴期妖兽,余波也传不出这石室三丈。”
实验日,就在计划通过后的第二天。
清晨,天色阴沉,山风凛冽。林小膳在陆谨行的陪同下(或者说押送下),走向那处被严密看守的石室。她怀里紧紧抱着装着玉昙的寒玉盒,手机贴身藏着,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它冰冷的轮廓。每一步都感觉脚步沉重,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石室外,已经站了不少人。严律长老亲自到场压阵,负手而立,面沉似水。李长老也来了,眼中带着期待和探究。云逸真人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拎着酒葫芦靠在门边,但眼神却时不时扫过林小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
赵长老、孙老、阵痴三人早已进入石室内的监控位置。赵长老守在主控阵盘前,手指虚按在紧急中断和最强封印的触发符箓上。孙老则占据了一面布满了各种复杂观测法阵的墙壁前,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闪闪发亮。阵痴……缩在角落一个操作台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紧张得左右乱瞟的眼睛。
“进去吧。”陆谨行低声说,他的声音也有些干涩。他作为实验的“阵法操控与数据记录者”,也会进入石室,但位置在侧后方,与林小膳保持一定距离。
林小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石室。
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石室内光线来自镶嵌在墙壁上的柔和灵光灯,空气里弥漫着多种阵法运转时混杂的、微弱的灵力波动和一种冰冷的、类似金属和石头混合的气息。
她走到中央的实验平台前。平台是一个凹陷的玉质圆盘,上面刻满了引导和束缚灵力的纹路。按照指示,她将寒玉盒放在圆盘中央指定位置,然后自己退到圆盘边缘一个画着固定符文的圈内站好——这是“操作者站位”,连接着生命体征监测和紧急脱离阵法。
“各单元报告状态。”赵长老冰冷的声音通过石室内的传音阵法响起。
“主防护阵法全功率运转,稳定。”
“监测阵法阵列就绪,数据流通道畅通。”
“束缚与封印阵法待命,触发阈值设定完毕。”
“规则纹路捕捉阵列校准完成,灵敏度设定为计划允许最高档。”这是孙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辅……辅助阵法维护正常,随时可以响应调整。”阵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带着点结巴。
陆谨行站在侧后方的控制台前,最后检查了一遍面前的阵盘和记录玉简,沉声回应:“引导波形发生阵法就绪,释放序列锁定,强度参数确认。数据记录系统待命。”
“操作者林小膳,报告状态。”赵长老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林小膳身上。
林小膳咽了口唾沫,努力让声音平稳:“弟子已就位,心神稳定,准备开始。”实际上她手心全是汗,腿肚子有点转筋。
“实验开始。第一阶段,环境参数校准与基线建立。”赵长老下令。
石室内各色阵法灵光轻微亮起又平息,各种监测数据开始在主控阵盘和孙老面前的观测壁上流淌。林小膳按照计划,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进行“常规神识接触”。
她将微弱的神识散发出去,轻轻包裹住平台中央的寒玉盒(和里面的玉昙),同时分出一丝,试图感应怀里手机的状态——一片死寂。她努力摒除杂念,但脑子里还是不由自主地闪过各种念头:这么多人看着……千万不能出错……玉昙要给点反应啊……手机大爷你待会儿可别闹幺蛾子……
也许是紧张的情绪反而让她的意念更加集中,又或者是玉昙在这么多高阶修士和复杂阵法的灵压环境下被刺激到了,过了一会儿,寒玉盒内的玉昙根部,那粒淡金色光点,竟然真的**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玉昙灵性有微弱响应。”孙老立刻报告,声音带着专业性的平静,但林小膳能听出一丝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