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的手机,”陆谨行继续,声音低沉,“在关机休眠前,或许不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也可能是在……**尝试重新连接或扫描这个‘网络’的一部分**?那道最后的波动,就是它发出的某种……**广播**或**信标**?既是为了干扰黑影,也可能是为了……**呼唤或定位其他‘节点’**?”
呼唤其他节点?林小膳想起黑影那痛苦又狂喜的嘶鸣。难道那波动不仅标记了黑影,也惊动了……其他“同类”?
这个联想让她不寒而栗。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被这重重谜团和危机压得喘不过气时,云逸真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玉简。
他脸色倒是如常,甚至还带着点宿醉未醒的慵懒,但眼底深处却没什么笑意。
“查完了?”他瞥了眼陆谨行摆在地上的那些探查器物,又看看林小膳惨白的脸,“没找着是吧?”
陆谨行默默点头。
“意料之中。”云逸真人把玩着那枚灰色玉简,“能绕过老子布下的阵,悄没声儿摸到床头边的玩意儿,留下的手脚要能被你们这些小娃娃轻易查出来,那才叫见鬼了。”
他把玉简往林小膳面前的托盘上一丢,发出“嗒”一声轻响。
“瞧瞧这个。今儿早上,直接出现在我枕头边上的。连我都没察觉它怎么进来的。”
林小膳和陆谨行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那枚灰色玉简上。
“谁的?”陆谨行问。
“还能有谁?”云逸真人灌了口酒,咂咂嘴,“炼器峰那位‘温文尔雅’的欧阳客卿呗。用了点儿小手段,挺隐蔽,不过老子一摸就知道是他那路数。”
林小膳心脏又是一紧。欧阳墨?在这个时候?
她小心地拿起那枚玉简,触手温润,但内里似乎空荡荡的,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或信息。她看向云逸真人。
“神识沉进去,用我教你的那套‘闲云自在诀’的运转路线。”云逸真人指点道,“那小子加了层只有咱们这脉功法才能解开的锁,防别人的。”
林小膳依言,运转起云逸真人早年传给她的一套用于平心静气、辅助参悟的粗浅法诀,将一缕带着特定韵律的神识探入玉简。
果然,神识触碰到一层极薄的、柔韧的屏障,那屏障感受到“闲云自在诀”的灵力特征后,如同水波般漾开,露出了里面的信息。
内容极其简短,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气息确是欧阳墨无疑),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今夜之客,吾亦受其扰。”第一句就让林小膳瞳孔微缩。欧阳墨也被那黑影骚扰了?还是说,他在监视闲云峰,看到了昨夜那一幕?
“彼等所求,非一峰一物可挡。”第二句更是直接点明了危机的严重性——那黑影代表的势力,不是闲云峰单独能应付的。
“林师侄身上‘标记’,吾或有法暂缓。”第三句抛出了诱饵——他能帮忙处理“印记”!哪怕只是“暂缓”!
“三日后,地火炎窟秘境将启,内有上古‘净炎池’,或可助贵峰古物‘涅槃’,亦能混淆‘标记’气息。”第四句给出了地点和方法——炼器峰控制下的危险秘境,“净炎池”听起来像是能“净化”或“淬炼”的地方。
“若信,可携古物残骸与灵昙前来。若疑,则当吾妄言。”最后两句,干脆利落,把选择权抛了回来,姿态摆得好像他只是在提供一种“合作”的可能,爱来不来。
信息看完,玉简内的内容便自动消散,连玉简本身也化为一小撮灰色粉末,从林小膳指缝间簌簌落下。
屋内一片寂静。
云逸真人晃着酒葫芦,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陆谨行脸色阴沉,手指又无意识地敲击起来,显然在快速分析利弊。
林小膳则感觉嘴里发苦。又是选择题。而且看起来,选项都不怎么样。
去?意味着要带着沉睡的手机和虚弱的玉昙,主动踏入欧阳墨的地盘——地火炎窟秘境,那地方一听就不是善地。而且欧阳墨的话能信几分?他真有能力“暂缓”印记?还是这根本就是个陷阱,想把他们一网打尽,或者趁机夺取手机?
不去?那就要独自面对那神秘黑影留下的“印记”,以及黑影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威胁。还有炼器峰、执律堂、“净尘”项目组越来越大的压力。手机在沉睡,玉昙在衰弱,闲云峰能扛多久?
怎么看,都是两难。
“师尊,”林小膳声音干涩地开口,“您觉得……”
“我觉得?”云逸真人打断她,嗤笑一声,“我觉得那欧阳小子,屁股底下坐着火盆呢,也不比咱们凉快多少。‘彼等所求’……嘿,看来盯着那‘钥匙’和‘门’的,不止一家啊。他是急了,怕咱们这儿先炸了,或者被那黑影抢先了,坏了他的好事?还是想祸水东引,借咱们的手和那‘净炎池’,去试探或者处理些什么?”
他灌了口酒,眼神清亮了些:“不过,他有一句话没说错。那黑影留下的‘标记’,还有他背后可能的东西,单靠咱们闲云峰,确实扛不住。严律和李老头那边,扯皮还行,真要对付这种神出鬼没、规则层面玩花活的,未必顶用。”
他看向陆谨行:“小子,你怎么看?”
陆谨行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风险极高。但……或许有一试的必要。”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第一,关于‘印记’。我们目前束手无策,欧阳墨既然敢提,至少说明他对此有所了解,甚至可能有应对之法。哪怕只是‘暂缓’,也能为我们争取时间和喘息之机。”
“第二,关于‘净炎池’。上古秘境中的奇地,往往确有神异。若真能对古物‘涅槃’或混淆‘标记’气息,无论对手机还是对小膳,都可能有益。当然,危险同样巨大,秘境本身的环境,欧阳墨可能的布置,都是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