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灰濛濛地亮起。
陈苏几乎是睁著眼度过了大半宿,脑子里乱糟糟的。
塞满了冰冷的真相,温暖的过往,以及无休止的自我詰问。
天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她的脸上。
她坐起身,揉了揉红肿乾涩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將昨夜所有的脆弱和混乱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她知道,日子还要继续。
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个人的伤心和委屈,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搜寻照常进行。
她依旧会在每日例行的外出搜寻和据点警戒中,全神贯注地发挥著感知异能的关键作用。
因为这关乎小队所有人的安全,包括她自己。
她走在队伍中间,將感知网铺展到极限,前方数百米內的能量波动被她冷静地逐一报出。
“三点钟方向,两个普通丧尸……十一点方向危楼后,有一只进化丧尸,能量波动中等。”
声音平稳,与往日毫无二致。
蒋司承走在最前,时而点头,时而抬手调整路线,两人的配合依旧流畅默契。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无法再用从前那种全然的信任,甚至掺杂了难以言喻依赖的目光去看蒋司承。
那个男人最初留下她的理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对这段关係的所有认知里。
她不明白,现在的自己,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是一个需要小心维护,定期观察的特殊血源?
还是一个歷经磨难,可以交付后背的真挚队友?
抑或是某种连他自己也未必釐清的,更为复杂的存在?
无论答案如何,她都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心无芥蒂,平静坦然地面对他了。
每一次视线相对,她都会立刻想起那个昏暗厂房里他审视的目光。
每一次靠近,那晚宋翊的心声和他沉默放在门外的罐头,就会交替在脑海中闪现,搅得她心乱如麻。
队伍停下休息时,陈苏悄悄地凑到宋翊身边,问他雷电控制得如何,要不要再练练手。
宋翊眼睛一亮,爽快应下。
任务结束,回到临时营地,进入每日雷打不动的格斗对练时间,气氛便开始变得微妙。
蒋司承早已在那片空地上等著她了。
陈苏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站到他面前。
她微微垂下眼睫,避开了他投来的视线,用儘量平稳,听不出异样的声音。
陈述著一个她反覆思量过的,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
“蒋队长,关於对练……我想,是不是可以和宋翊一组。”
“最近我的近身缠斗遇到点瓶颈,单纯防守反击的套路练得有些僵了。宋翊的雷电异能也正好在控制精细度上需要突破,过於狂暴的攻击模式缺乏变化。”
她顿了顿,终於將目光转向蒋司承,迎上他那双沉静注视著她的眼睛,继续道:
“所以,我想接下来一段时间,和宋翊对练。他的雷电属性攻击速度快,带麻痹效果,能更好模擬实战中遭遇异能者或特殊进化体的压力,逼迫我提升瞬时反应和应对非常规攻击的能力。”
“同时,我也能帮他餵招,练习控制雷电的力度和时机,从单纯的威力宣泄转向更有战术性的运用。我们俩可以互相促进,找找新的节奏。”
理由充分,逻辑清晰,完全是从小队整体实力提升和实战需求出发。
甚至考虑到了宋翊的瓶颈和她自身的不足,听起来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