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分外颓白,唇上没血色,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模样,便好像没生气的瓷娃娃,一碰,便要碎了。
早上她分明还好好的躺他怀中,小脸红润,好像闲懒的小猫一样……才过了多长时间,一天都还没有完,怎就成好像换了个人。
她身上盖着被,盛明朗一直紧凝着她心口,却看不见任何起伏。
她呼吸太轻,要不是边上的仪器还记录数值,显示她活着,他几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会这样一直睡。
他伸指头,轻碰了碰她的脸庞,她静谧的躺那儿,没任何反应,连眼睫都没颤下。
盛明朗的指头不可控制的轻颤起,他窘迫的攥紧拳,僵直地把手收回来,在板凳上坐下。
她右手伤着,被纱布裹着,针头扎在她左手。
盛明朗看着她露在薄被外边的手,肌肤白的透明,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些脉络,尖利的针头扎进她血管,用白绷带固定住,看着就叫人心痛的不行。
盛明朗伸出左手,小指跟她的小指勾在一起,揭开被角,将她的冰凉的手放棉被里暖着。
“你上回说,只需有我在,你就什么也不怕了。”他压小声,音调非常轻,紧绷而喑哑,“如今我在呢,什么都不要怕,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要快些醒来,如今还不到12点,七巧还没有过。你还没看过我给你准备的七巧礼。”
“烟花你有看见么?那是我最想跟你说的话,你醒了,我亲口说给你。”
“蜜月你想去哪里了?你不想去加拿大的,那去巴黎好不好?”
他一直在小声地跟她说着话,与其说给她听,倒不如说,他是在说给自个儿听。
他知道,自个儿这回叫她难过了,叫她失落了。
她伤的那样重,他没发觉,还当着她的面抱着王可星去医院,后来还叫她去警局……
怎会谅解呢,连他自个儿都不可以谅解自己。
但又控制不住的去奢看着,期盼沈千瓷醒来,他将一切给她解释清,他们还可以回到以前那样。
他说了那样多,嗓门都干哑,但她还是没任何地回应。
盛明朗低眼看着自己的手,那紧攥成拳放膝上,如今还隐约抖动的右手,闭了下眼。
他怕,他在怕,怕沈千瓷醒来,真要跟他再见。
那样的结局,单是想一下他全都感觉自己要疯。
手表表针走动,发出机械声。
他张开眼看着手表上的时间,看着针一秒秒地向前走,最终和时针分钟重合在一起。
12点。
他抬起头去看沈千瓷。
她还在晕迷,安静地,全无反应地躺那儿。
他站起来,屈身,手轻扶着她的脸庞。
尽管她还晕迷着什么也看不见,尽管戴着口罩遮住他的神情,他嘴角还是勾起一丝笑容。
七巧这日子,原本,不该有什么悲伤。
他指头轻擦过她的嘴角:“对不起。”
“七巧……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