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知道却不敢或不能说了。
看来杨宣醉酒在船上说的“叫书童和崔琳月圆房”
一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论那书童敢还是不敢,但只要他踏进了那间卧房,对崔琳月来说都会是莫大的耻辱,所以才叫她一时想不开,酿成了这样的悲剧。
慕容晏心下叹了一声“荒唐”
,放下手道:“去找块白布来,先把人盖起来。”
“是,是。”
那婢女一叠声地应着跑走了。
她一跑走,留在原地的几个婢女脸色顿时又白了好几个度。
她们是杨家的仆从,自然要维护主家的利益,慕容晏不欲为难她们,便转身准备往院外去问杨宣的话。
刚迈出几步,却听外面纷纷杂杂的脚步声传来,而后是户部侍郎杨屏压着怒气地招呼声:“深更半夜,沈监察怎么突然到我府上来了?”
他话音刚落,又有一上了年纪的女声——是杨屏的夫人,杨宣的母亲——高声惊呼道:“宣儿!
这是怎么了!
怎么脸色这样白?!”
随后她扑到杨宣身上,又是一声惊呼,“这什么回事?宣儿,你这衣裳怎么是湿的?院里的人呢?齐云!
你是怎么照看少爷的,怎么能让少爷穿着湿了的衣裳!”
沈琚看了眼这“母慈子孝”
的场景,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冲杨屏道:“崔氏新妇死了。”
府上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家仆定然在杨屏来之前就已经告诉他了。
但他听到沈琚这样说,仍是表现出了适当的惊讶:“怎会如此?!”
复又转变神情,换成一副悲痛心伤的神色,“这孩子,好端端地,怎么就,哎呀!
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这我该——我该如何向崔大人交待呀——”
“那就要问你的好儿子杨宣了。”
慕容晏说着从院中走了出来。
杨屏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下意识眉头一紧,嘴里蹦出一个“慕”
字,又赶忙收回来,做回那副沉痛表情,哀切问道:“贤侄女也在,贤侄女这么晚了,怎么会突然到府上来?事出突然,让贤侄女见笑了。”
“杨大人,既然咱们同朝为官,还是不要一口一个贤侄女了吧。”
慕容晏递给杨屏一个假笑,“杨大人,既然已经出了人命,那咱们就省掉那些弯弯绕绕——崔家换亲一事,你知道吗?”
杨屏瞥她一眼,随后转开目光,叹了口气。
他尚未开口,倒是那护犊子的杨夫人厉声道:“你一个姑娘家,深更半夜不在自己房中待着,跑来我儿的院子里做什么?杨、崔两家嫁娶自有我两家商定,又与你何干?!”
她这样说,摆明了是要给慕容晏难堪。
但慕容晏并不接话茬,反而讥讽道:“那就要问问,你儿子为何新婚之夜不好好在家中待着,要跑去望月湖上喝花酒了。”
“你胡说!”
杨夫人厉声呵斥,“我儿今夜一直都在家中,你自己个儿跑到望月湖去不知把哪家小儿看成我的宣儿,我不同你计较,但你也莫要随意攀诬!
你虽是陛下新封的官,可我也有诰命在身,你若是再胡搅蛮缠,我舍了这张老脸也要去陛下面前告你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