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准备好的弓弩手立刻发射,十几支弩箭呼啸着射向扑来的黑影。然而对方身法极为了得,在弩箭临身前,翻滚、闪避,一系列下来竟只有一人被射中大腿。对方闷哼一声,动作稍缓,其余四人竟已冲到了近前!短兵相接,瞬间爆发!陆清晏对上的是为首那人。对方刀法狠辣老练,势大力沉,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显然是军中搏杀的路子。陆清晏虽年轻,但五年苦练不辍,刀法同样走的是简洁实用的路子,加上身形灵活,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另一边,赵大牛怒吼着挥动大刀,拦住了一名使双刀的悍勇对手,刀风呼啸,气势惊人。其余卫所士兵也纷纷与敌人战作一团。然而,这五人战斗力确实强悍,卫所士兵虽然人数占优,但个体战力明显不及,加上夜色混乱,一时间竟被压制住了。就在战局胶着之际,瑶草带领的第二小队赶到了!她没有贸然加入混战,而是迅速观察了一下战场形势。在看到陆清晏正与敌首激烈缠斗,略处下风,她眼中寒光一闪,举起了手中的轻弩。弩箭早已上弦,她屏住呼吸,身体微微下蹲,稳如磐石。目光穿过混乱的人影和闪烁的刀光,锁定了那个与陆清晏缠斗的敌首。对方似乎有所感应,在格开陆清晏一刀的间隙,猛地回头,目光如电般扫向瑶草的方向。瑶草眼神微眯,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就是现在!她扣动了扳机。“嗖!”弩箭离弦,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轨迹,只带起一丝微不可闻的破风声。敌首反应极快,听到风声立刻偏头侧身,但弩箭来得太快太刁钻,他终究没能完全避开!“噗嗤!”弩箭狠狠扎进了他的左肩胛骨下方,深可及骨!剧痛让他身体一僵,动作瞬间变形。陆清晏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手中长刀如毒蛇出洞,闪电般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厉喝:“别动!”与此同时,瑶草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她身边,第二小队的弓弩手已经齐刷刷举起弩箭,对准了场中剩下的四名敌人。首领被制,又陷入重围,剩下的四人攻势顿时一滞。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决绝。“放下刀!”被陆清晏制住的敌首,忍着剧痛,嘶声喝道。他知道,今夜的行动已经失败,硬拼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哐当……哐当……”四把刀陆续被扔在地上。“绑了!”赵大牛喝道。卫所士兵一拥而上,用绳索将五人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又仔细搜了身,卸除了所有可能的武器和毒药。战斗结束得很快,从爆发到擒获,不过一刻钟。卫所这边有三人受了轻伤,一人被弩箭擦伤脖颈,伤势较重但无性命之忧。而对方五人,除了首领肩部中箭,还有一人腿部中箭,另外三人也各有轻伤。瑶草走到被捆成一团的五人面前。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平静无波,眼神却冰冷地审视着他们。“你们是谁?为何夜探我宁州?”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首领抬起头,脸上虽有血污和痛楚,眼神却依旧锐利倔强,死死盯着瑶草,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当看清瑶草的年轻面容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们嘴里问出什么。”他咬着牙,声音沙哑。瑶草并不动怒,只是微微侧头,对陆清晏道:“带回去,分开审。注意他们口中有无藏毒。”“是。”陆清晏应道,挥手让人将俘虏押走。瑶草站在原地,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处理伤员。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方才那一箭的果决冷静,与此刻沉静如水的姿态,形成奇特的对比。秦川和豆子跑到她身边,眼中满是激动和后怕。秦川更是对城主那精准致命的一箭佩服得五体投地。“城主,您没事吧?”青禾也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她本是留在城内的,但实在放心不下,央求了守卫好久才被允许跟着后续的民夫队出来。“没事。”瑶草看了她一眼,“回去。”一行人押着俘虏,带着伤员,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返回了宁州城。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这一夜,宁州城无声地向不请自来的“客人”亮出了它的獠牙。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宁州城卫所地牢,深藏在内城西北角一处不起眼的石砌建筑地下。空气阴冷潮湿,混杂着泥土、铁锈和淡淡的霉味。墙壁上每隔几步插着一支火把,跳动的火光将扭曲的人影投在粗糙的石壁上,更添几分森然。,!五名俘虏被分别关押在相邻的五间狭小石室里,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铁镣,身上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但并未得到很好的治疗。他们被捕获后,表现出了高度的纪律性和顽固,面对审问,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就是“要杀要剐”的硬话。负责初步审讯的是赵大牛和卫所里几个面相凶狠、经验丰富的老兵。折腾了大半夜,除了确定这五人确实训练有素、口风极严外,几乎一无所获。天色微明时,陆清晏走进了地牢。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先是去看了那个肩部中箭的俘虏首领,对方正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目养神,肩头的绷带渗出血迹,脸色苍白,但神情依旧冷硬。“叫什么名字?”陆清晏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带着回响。俘虏首领睁开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不予理会。陆清晏并不在意,继续道:“你的箭伤需要更好的处理,否则伤口恶化,这条胳膊可能保不住。宁州城有大夫。”对方眼皮动了动,依旧没说话。“你们是军人,看身手和配合,还不是普通士卒。为何要潜入宁州?受谁指使?”陆清晏的语气始终平稳,像是在陈述事实,而非逼问。“我说了,要杀就杀,不必废话。”俘虏首领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戒备和敌意。陆清晏沉默了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你们潜入的时间、路线、潜伏地点,都选得很好。对宁州地形很熟悉。不是第一次来吧?”对方没有回答,但微微绷紧的下颌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五年前,也有一支不明身份的小股精锐,在宁州附近出现过。是不是你们?”陆清晏步步紧逼。俘虏首领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射向陆清晏,其中充满了惊疑和审视。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瞬间的反应,已经说明了问题。陆清晏心中有数了。他不再多问,转身离开了这间石室。接着,他又去看了另外几个俘虏。其中那个腿部中箭的年轻俘虏,意志似乎不如想象的那么坚定,在陆清晏提到“五年前”时,眼神明显有些慌乱。但被同伴瞪了一眼后,又立刻低下头,咬紧牙关。审了一圈,天色已经大亮。陆清晏走出地牢,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气,对守在门口的赵大牛道:“那个腿上受伤的年轻人,单独提出来,送到干净的房间里,让王大夫给他好好治伤。给他些热水和干净衣物。其他人,暂时先关着,按时给水,伤口简单处理。”赵大牛有些不解:“陆指挥,对这些兔崽子还客气啥?依我看,就该上点手段!”“城主有令,尽量问出点东西。”陆清晏看了他一眼,“硬骨头一时啃不下来,就先从可能松动的下手。记住,别虐待,但也别松懈看守。”“是。”赵大牛虽不解,但对命令从不打折扣。哑院内,气氛比平日更加沉静。瑶草一夜未眠,此刻正坐在主屋窗前,就着晨光,翻阅着孙二连夜整理出来的、关于俘虏随身物品的包袱。东西不多,几把制式统一的短刀,样式古朴锋利,刀柄有磨损,但无任何标记、几包应急的干粮、水囊、火折、绳索、钩爪等野外生存工具,还有……每人脖子上都挂着一个用皮绳拴着的、小小的黄铜片,铜片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类似兽头的图案,同样没有任何文字。“这个图案,见过吗?”瑶草将其中一枚铜片递给刚进来的陆清晏。陆清晏接过,仔细看了看,摇头:“没见过。但像是信物或身份标识。”他顿了顿,“审问过了,嘴很硬。不过,可以确定他们五年前就来过,而且对宁州地形非常熟悉。另外,他们似乎……对城主您,有些特别的关注。”“哦?”瑶草抬眼。“我提到‘五年前’时,那个首领反应很大。而且,他看您的眼神……不完全是敌意,似乎还有一丝……惊讶和探究。”陆清晏斟酌着用词。瑶草若有所思。五年前,她还是个不显山露水的孤女。对方如果五年前就关注宁州,目标应该是节度使府的秘密。如今再次前来,发现宁州城已经重建,自然会惊讶。但那份探究……“那个受伤的年轻人,单独安置了?”她问。“是,让王大夫去诊治了,也给了些优待。”“嗯。先晾一晾。晚上,我亲自去会会那个首领。”瑶草合上报告,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您亲自去?”陆清晏有些担忧,“那人很危险,而且嘴硬。”“有时候,硬碰硬不如直击要害。”瑶草站起身,走到院中,“对了,秋收入库的最终数目统计出来了吗?”陆清晏知道她不想再谈俘虏的事,便顺着话题汇报:“基本统计完了。稻谷总计约四百石,豆类约六十石,粟米约八十石,另有干菜、熏肉若干。粮仓已满七成,足够城中近千口人吃到明年夏收,还能略有结余。”,!这无疑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无论外界风雨如何,至少宁州城自身有了抵御风险的底气。“好。”瑶草点头,“通知文墨,从今日起,城中所有居民,每日口粮配额增加一成。庆祝丰收,也安定人心。”“是。”陆清晏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道,“城主,西边的事情,要不要跟城中百姓透个底?现在有些流言。”瑶草想了想:“让李老实去说。就说抓获了几个从西边流窜过来的探子,已被擒获,让大家不必惊慌,但也要提高警惕,发现可疑及时上报。说得含糊些,但要让大家知道,城里有准备,有能力保护他们。”既要消除不必要的恐慌,也要保持一定的警惕性,还要维护城主府的权威和掌控力。这其中的分寸,瑶草把握得极好。陆清晏领命而去。瑶草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渐渐升高的日头。俘虏的身份和目的,必须尽快弄清。这关系到宁州城未来的安全,也关系到……那个隐藏了五年的秘密,是否会提前暴露。夜色再次降临。地牢深处,那间关押着俘虏首领的石室被临时清理了一下,搬进来一张简陋的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碗冒着热气的粟米粥,还有一小碟咸菜。瑶草推门走了进来。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衫,头发依旧简单束在脑后,未施脂粉,脸上带着连日劳累的淡淡倦色,但眼神清明锐利。她身后跟着秦川和豆子。秦川手按刀柄,目光警惕;豆子则端着一个小木盘,上面放着一壶热水和两个粗瓷碗。俘虏首领被卸去了镣铐,但手腕和脚踝仍被绳索捆着坐在桌边。肩头的箭伤显然得到了更好的处理,换了干净的绷带,脸色也好了一些。他看到瑶草进来,眼中再次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警惕和审视。瑶草在他对面坐下,示意豆子倒水。“喝点水。”她将一碗水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仿佛不是在审讯俘虏,而是在招待一个普通的客人。俘虏首领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瑶草也不在意,自己端起另一碗水,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的审视。:()我在乱世捡垃圾养活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