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左拐,他的身体向前倒去,那自上车以后围绕在鼻尖的药香便被他扑了个满怀。
“砰——”
“哼……”
车厢内传来一阵闷响,随后小桌上的杯盏落到地面,杯沿被磕破,碎了一地。
“大人?”
“殿下?!”
车帘外传来两声惊呼,是青风跟文渠。
裴疏下意识拉住了向前滑落的闻延卿,但她力气不够大,抓不住闻延卿不说还被一把带倒,砸向了地面。
后背撞上车厢的座椅边角,桌上的茶盏也被扫倒,闻延卿整个人倒在她身上,脸颊贴近她的颈窝,呼吸间一股热气喷在她颈窝,显然是已经烧糊涂了。
撞上边角的后背火辣辣的疼,裴疏倒抽一口凉气,缓了半晌才从痛意里回神,她低头,下颚擦过闻延卿的头顶,蹭出一片红痕。
裴疏抬高下巴,不让自己再碰到闻延卿,侧头去喊文渠:“文渠,命人递帖太医院,太子高热昏迷。”
“什么?!”文渠本坐在车架上,闻言眼皮一跳,几乎要从车架上跳起来,但他也知道此事不可耽搁,他从怀中取出口笛,清脆的鸟鸣从笛中发出。
文渠等了三息,低声道:“元一,送帖进宫,速度要快!”
四周无人应答,唯有道路侧方的树叶响动了几声。
“青风,转路东宫!”车内裴疏扶住闻延卿,提了音量吩咐青风。
马车调转,一路驰骋,到达东宫侧门时太医还未赶到。
青风停车,文渠手指放在门帘,掀帘前率先出声询问:“裴大人?”
“喊几个人来,太子昏迷,单凭你我之力抬不动。”裴疏保持着倒地的姿势一路未动,倒不是她有多心疼太子,纯粹是腰痛起不了身。
“是奴才考虑不周。”文渠一愣,连忙下车去唤府中侍卫。
车厢内,裴疏坐在地面,背靠车厢座椅,闻延卿倒在她身侧,浅黄与紫色朝服相交,太子玉冠松散,满面潮红,呼吸也错乱。
文渠撩开车帘的手一僵。
裴疏蹙眉,她脖颈处红了大片,见文渠进来,她伸手扶住座椅边角想要起身,但袖口却传来阻力。
裴疏低头,只见袖口处几根手指正死死攥在上面,她抽了几下都没能将袖子从闻延卿手中拉出来。
文渠头皮发麻,裴疏与太子距离太近,他摸不准两人在车厢里做了什么,但太子对裴疏的依赖他却是有目共睹的,只能小心翼翼开口:“裴大人,殿下病中难安,对您又一向依赖,不如……”
文渠向来最能揣摩太子心意,裴疏衣袖被闻延卿攥在手中挣脱不开,他想借势劝说裴疏同太子一同入东宫,亲臣留宿东宫,传出去也不会惹人非议。
但文渠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裴疏打断:“不必,青风!”
青风跟太子府中侍卫站在侧边,听车厢内裴疏提高声音唤他,连忙应声:“大人!可有吩咐?”
“取刀来。”裴疏在文渠惊骇的神色中伸出手,接过了青风随身携带的匕首。
“等等……裴大人!”文渠眼皮一跳,便见裴疏握刀反手,向太子所在的地方挥去。
莫非是太子在车厢上惹怒裴疏……什么仇怨竟然要公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