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义庄,赵云逸没回大理寺,反而带着贾丁丁进了东市。
"大人,不去查珍珠吗?"贾丁丁跟在身后,目光却不断被街边的点心铺子吸引。
"韩府的珍珠,韩世昌不会让我们看。"赵云逸在一间胭脂铺前停下,"但珍珠从何处来,总能查到。"
铺子叫"香云阁",专卖女子脂粉。掌柜的是个胖妇人,见赵云逸气度不凡,忙殷勤招呼:"这位郎君,给娘子买胭脂?"
赵云逸指了指贾丁丁:"给她看。"
贾丁丁一愣,却见赵云逸眼神示意,立即会意,粗着嗓子道:"婶子,我家公子想问,长安城里,谁家珍珠粉最细?"
胖妇人笑道:"要说珍珠粉,得去平康坊的霓裳楼。那儿的花魁柳如眉,专用南海珍珠磨粉敷面,那珠子是韩世昌公子供奉的,颗颗价值千金。"
贾丁丁与赵云逸对视一眼。
"如眉姑娘今日可在?"赵云逸问。
"在是在,"胖妇人压低声音,"可韩公子刚没了外甥,她正伤心,未必肯见客。"
赵云逸没再多问,转身就走。贾丁丁跟上,小声说:"大人,这柳如眉有问题。珍珠粉若真那么珍贵,岂会轻易出现在赵平之指甲缝里?除非……"
"除非是她亲手给赵平之涂上的。"赵云逸接话,"走,去霓裳楼。"
平康坊白日里也热闹,丝竹声隔着窗棂飘出来。赵云逸亮出大理寺腰牌,老鸨不敢阻拦,引着他们到了柳如眉的闺房。
柳如眉确实在哭,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见赵云逸,愣了愣,随即福身:"奴家见过大人。"
"你认识我?"
"大人断案如神,长安谁人不识。"她拭泪,"只是不知大人来此,所为何事?"
贾丁丁站在赵云逸身后,打量着这位花魁。她生得极美,但贾丁丁的目光却落在她手上——指甲修剪得极短,几乎贴着肉,这是常年操持某种精细活计的痕迹。
"赵平之你可认得?"赵云逸开门见山。
柳如眉眼波流转:"韩公子的外甥,见过几次。可怜他年纪轻轻就……"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何时?"
"三日前,他来送聘礼的珍珠,说是让我替他保管。"她起身,从妆奁里取出一个锦盒,"就是这些,奴家未动分毫。"
贾丁丁上前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颗南珠,颗颗圆润。她取出一颗,用指甲轻轻刮下些许粉末,放在鼻端——没有味道,但颜色比寻常珍珠粉更白,白得发蓝。
"大人,"她忽然说,"可否借您的火折子一用?"
赵云逸递过。贾丁丁将刮下的粉末倒在铜盘上,点火炙烤。粉末遇热,竟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紧接着,颜色由白转青。
"噬心蛊的卵,就养在珍珠粉里。"她声音发冷,"用这种粉敷面,蛊虫会顺着毛孔钻入皮肤,但女子体阴,蛊虫不会发作。可若男子接触了,尤其是心火旺的年轻男子……"
柳如眉脸色骤变,强笑道:"小郎君说笑了,什么蛊不蛊的……"
"你的手,为何没有指甲?"贾丁丁突然问。
柳如眉下意识缩手。
"因为要磨珍珠。"贾丁丁步步紧逼,"南海珍珠质地坚硬,需用特殊工具研磨。你指甲缝里有珍珠粉垢,洗不掉,所以干脆剪短。赵平之指甲里的珍珠粉,是你亲手给他涂上的吧?或许就在……"她环顾西周,看向那张雕花木床,"就在这床上。"
柳如眉终于崩溃,在地:"不是我……是有人逼我……"
"谁?"
"合欢散人。"她颤声道,"他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做,就替我赎身。可我不知那粉有毒,真的不知!"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射入一支冷箭,首奔柳如眉咽喉。贾丁丁眼疾手快,抄起桌上的铜镜一挡,"铛"的一声,箭矢偏斜,钉在柱子上。
赵云逸拔剑出鞘,破窗追出。贾丁丁扶住惊魂未定的柳如眉,快速说道:"想活命,就把合欢散人的事全说出来!"
"他……他在城南的回春堂,化名李大夫,专门给风尘女子看病……"
贾丁丁记下,刚要起身,却见赵云逸返回,脸色阴沉:"人跑了,轻功了得。"他看向贾丁丁,眼神复杂,"你反应倒快。"
"验尸的人,手要稳,眼要快。"她理所当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