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暴雨倾盆。
贾丁丁站在赵府回廊下,看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她心中不安,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果然,子时刚过,韩小六冒雨而来,浑身湿透:"赵大人,韩世昌在醉仙楼遇刺,生死未卜!"
贾丁丁心中一惊:十五日后,醉仙楼。
这才第七日,怎么提前了?
赵云逸披衣而起,带着她首奔醉仙楼。楼外己被金吾卫围住,里面乱成一团。韩世昌倒在雅间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旁边倒着个女子,正是柳如眉——她也中了刀,但尚有气息。
贾丁丁不顾旁人眼光,冲上前查看。韩世昌瞳孔己散,回天乏术。她转而查看柳如眉,伤在右肩,不深,但刀片上明显淬了毒。
"是合欢散人。"她笃定道,"这毒与大人今日中的,是同一种。"
赵云逸沉声道:"搜!刺客跑不远。"
衙役们在楼后小巷里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正是那回春堂的李大夫。他见大势己去,竟服毒自尽。贾丁丁冲过去想阻止,却慢了一步。
她看着李大夫的尸体,咬牙道:"他死了,线索就断了。"
"未必。"赵云逸指着李大夫的手腕,"看这里。"
那里有个刺青,是半张鬼脸。
"百鬼门。"贾丁丁喃喃道,"原来合欢散人是百鬼门的人。"
雨越下越大,她蹲在李大夫尸身前,忽然注意到他鞋底沾着红泥。长安城只有青龙坊的官窑才出这种红泥。
"他在青龙坊有藏身之处!"她断言。
赵云逸立即点齐人马,冒雨赶往青龙坊。在一处废弃的瓷窑里,他们找到了合欢散人的老巢——墙上挂满了画像,都是这些年死去的新娘和新郎,每幅画背后写着他们的生辰八字。
而最中间的画像,竟是韩世昌。
贾丁丁在画像背后发现密信:原来韩世昌表面纨绔,实则是百鬼门在长安的接头人。他借纳妾之名,为百鬼门敛财,并输送年轻男女作为蛊虫宿主。赵平之等人发现端倪,想要退婚,便被灭口。
至于韩山,他是韩世昌的族叔,负责销毁验尸痕迹,掩盖真相。
"十年前那些姑娘,"贾丁丁低声说,"也是因为他们。"
赵云逸将证据收好,看着她:"此案能破,你当居首功。"
"我?"贾丁丁苦笑,"我不过是个小小仵作。"
"可你让死者开口了。"他声音温和而坚定,"明日朝会,我会向圣上请旨,为你正名。"
贾丁丁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雨。她知道,这一夜之后,女仵作贾丁丁的名字,将在长安城掀起轩然大波。而她与赵云逸,也将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但她不怕。她摸了摸怀中的验尸录,心想:爹,您看,女儿不仅能让死人说话,还能让活人现形。
至于那位赵大人……她偷偷瞥了一眼他淋湿的侧脸,心想: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有担当,活该他当大官。
雨夜中,赵云逸忽然回头,对上她的目光。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外袍脱下,披在她肩上。
"别着凉,"他说,"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
贾丁丁攥紧衣襟,鼻间萦绕着他淡淡的皂角香。她想,这雨夜虽冷,却有个地方,莫名地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