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山捂着脸,喉咙滚了滚,终是没再吭声。
趴在门边听八卦的宋今夏乐了,缩在门框后憋笑,眼见乔家乱成一锅粥,她这个外人准备撤了,回头才发现钱钱没了踪影。
接生婆和她一起退出来,率先离开,赵队长指了指大门口,只见钱钱正蹲在门槛外,捂着脑袋哼唧,宋今夏踏出院门,喊了他一声。
“宝宝,我头好痛,快给我按按。”
宋今夏蹲下身按了头上几个穴位,缓解他的不适。钱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也从涣散变得清明。
“我不喜欢女人哭,好吵。”
“嗯,不喜欢就不听,我们回家吧。”
走出几米后,还能听到乔家吵闹的动静,乔大山哭得挺惨,应该又挨揍了,男人的哭嚎中夹杂着婴儿的啼哭,扰得人心烦意乱,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宋今夏和赵队长提出打算回一趟周山公社,赵队长连夜将消息递到上面去,上级很快批复同意,安排他们护送宋今夏一同出发。
临行前夜,赵队长神神秘秘地钻进钱钱的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是真的小,约三四厘米,是葫芦形状的白瓷,釉色乳白如凝脂,透光度极好,像玉似的。
瓶身上带着木兰花纹,浮雕浓淡分明、层次丰富,栩栩如生。
钱钱一眼便喜欢上了,拿来和宋今夏显摆:“宝宝你看,好漂亮的瓶子,赵队长送我的。”
宋今夏一看便认出,这是上辈子见过被誉为“东方艺术珍宝”的德化白瓷,似雪如玉,似花胜花,赵队长出手挺大方。
“你谢谢赵队长了吗?”
“谢过啦。”
钱钱满眼的惊叹,迫不及待地扯下脖子上戴的小玻璃瓶,拔掉木塞,刚要倒出来,又停了下来,思考了两秒,跑去房间找了张干净的报纸。
把瓶子里的东西倒在报纸上。
宋今夏第一次看到瓶中所装之物,是灰白色粉末状的不明物质,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报纸,大气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吹走了。
他看了看报纸,又看了看瓷葫芦的小瓶口,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宋今夏:“宝宝,倒不进去……怎么办?”
伤势好了大半的宗明伸着脖子瞅:“我来。”
他一开口说话,钱钱立刻像护着宝贝似的,用掌心紧紧盖住碗面,小脸一板,严肃地说:“不可以喘气,会吹走的。”
宋今夏接过来,将报纸卷成锥形,试了好几次才试好,父女俩一个负责扶着纸漏斗,一个负责倒,一个比一个小心,放轻呼吸。
搞得其他人都跟着紧张。
等终于完成,纷纷长舒一口气。
钱钱把小葫芦系在脖子上,吧唧亲了一口,把瓷葫芦贴在胸口,像是揣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傻呵呵地笑起来。
“宝宝,我戴着漂亮不漂亮?”钱钱举着小瓷瓶让她看。
赵队长急不可耐地插话:“漂亮,和你非常般配,钱钱,好看的瓶子给你找到了,你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吧?”
“记得呢,一会儿带你去摸大灰,你先走开,别挡着宝宝,”钱钱将人扒拉到一边,红绳白瓷放在衣服外面,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阳光洒在白瓷瓶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晕,钱钱脖颈间那抹红绳随动作轻晃,仿佛跳动的脉搏,“宝宝你看。”
他期待地盯着宋今夏。
宋今夏看着他那副宝贝得不得了的样子,笑着夸:“漂亮,好看。”
钱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把瓷葫芦又往衣服里塞了塞,仿佛这样就能离心脏更近一些。
瓷瓶外部雕刻了兰花花纹,贴着戴着估计会不舒服。
“你戴着硌不硌得慌,给小瓶子做个衣服怎么样,你喜欢什么颜色?”
“要红色的!还要花花,”钱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面,在几人的注视下,脸肉眼可见的变红,竟傻笑起来:“红色的衣服穿着好看。”
还提出了要求:“要绣花,漂亮的花花。”
宋今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娇羞模样逗乐了:“好,那就做个红色的,再绣上几朵小花,让你的小瓷瓶穿上漂漂亮亮的新衣服。”
钱钱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小瓷瓶穿上红衣裳的模样。
宋今夏准备找南秋帮忙,这种小事,不用她操心,赵队长派人去南家送了消息,午后,南秋便带着宋今夏上次定做的冬装,和深浅不一的红布过来了。
在南家姐妹心里,宋今夏的事便是头等大事。
南秋带来的其中一块红布色泽纯正,触感柔滑,深得钱钱喜欢,选了这一块,她比对瓷瓶大小后,开始设计衣裳样式。南春则在一旁提议用金线勾边,让小衣服更显贵气。姐妹俩默契十足,不久,一件精致的红色绣花衣裳便完成了,兰花图案与瓷瓶上的雕刻相呼应,浑然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