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英给了自己一巴掌。
“怪我,我为什么要让他替二夏出头,都是我的错,我现在不怕别的,就怕宋知青嫌弃咱儿子,三儿现在变成这样,心里指不定多难受,要是宋知青不要他,接二连三的打击下,我儿怎么受得住,我悔啊当家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宋知青和三儿还不是夫妻。
儿子的脾气他了解,醒来后要是知道自己残废了,先不说宋今夏什么态度,他就该觉得自己配不上宋今夏,选择放手。
如她所想,若是没那些梦境,和转世后的记忆,霍衍真会生了退缩之心-
赵宝英拿起沾湿的纱布帮宝贝儿子润润唇:“医生说你这两天会醒,儿子啊,你感觉哪里疼,疼就和妈说,别自己忍着。”
霍衍背地里,吃了宋今夏的药,伤势好了大半。
赵宝英和霍启不知道啊,天天心疼的不行。
勉强住了十天院,不管二老怎么说,霍衍坚持出院,回家养着。
“病人恢复情况十分良好,回家卧床修养也可以。”
听到医生的话,赵宝英和霍启算是松了口气。
医生多叮嘱了几句,离开前,霍启忍不住询问了双腿的情况。
“病人被送来医院的时候,除了胸口挨了一刀,双腿各自有伤,尤其右腿脚筋被全部割断,按照他的伤势情况,治疗痊愈后肯定能站起来。”
霍启和赵宝英还未来得及高兴,便听到医生接下来的话:“不过右腿伤得比较严重,具体能恢复到什么地步,要看后续的复健情况,痊愈后有点跛是肯定的。”
说实话,以霍衍刚送来医院时的伤势,他能活下来都在主治医生的意料之外,脚跛不跛的在生命面前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医生的诊断令赵宝英二人真真切切的松了一口气。
在这一刻,霍衍突然明白了梦中所见的那个自己,为何面对宋今夏的时候,总会产生胆怯的心绪。
那一世,其实他的腿也受伤了,是后来国际医疗条件变好,他去国外做了修复手术,才摆脱了瘸子状态。
这天刚过中午,由霍启留下照顾霍衍,宋今夏带着赵宝英一起离开了医院。
当初霍衍出事的消息传来时,霍家父母除了钱票,什么都没带,宋今夏也差不到哪去,衣服只换洗过一次,洗完就得搭在炉子旁烘干,昨天晾衣服的杆子倒了,给宋今夏和赵宝英两人的棉袄烧了个窟窿。
马上要出院了,即将成为婆媳的两人说好今天去逛逛百货大楼,买两件衣服。
布票是大队长寄来的。
刚出医院门口,就被赶来的宋家人堵了个正着。
宋父一见真是宋今夏,当即不高兴了,之前他托罗沐阳给宋今夏带了信,让她抽空回家看看,她妈病了。
谁知人不回来也就罢了,连个回信都没有,来了宁城后连家都不知道回,暗骂白眼狼一个,宋父对此十分生气。
“你给我过来!”
一声怒喝在医院门口响起,吓了路人一跳,张德香想闺女想得紧,确定是宋今夏后立马跑上前抱住她。
下一秒就被人粗暴拉扯开。
赵宝英拉着宋今夏后退,怀疑她是人贩子,护着宋今夏的动作像极了护着小鸡仔,充满了警惕之意:“夏夏,认识的?”
宋家父子三人也走了过来,宋志信板着个脸,面含怒意十分严肃的瞪着宋今夏。
“夏夏,你什么时候回城的?怎么也不回家看看妈妈,你旁边这位是……?”
宋今夏把她和宋家的纠葛矛盾稍微说了下,丝毫没有避讳隐瞒赵宝英的意思,这一举动让赵宝英有种她是自己人的窝心感动,。
而对宋家人,尤其是特别好面子的宋志信来说,家丑不可外扬。
她多年学白上了,这点道理都不懂。
宋今夏抱住赵宝英的手臂,笑着回道:“我在乡下定亲了,这是我未来婆婆。”
宋家人听到她这番话,全都怔住。
宋志信只觉得从那天他打了宋今夏一巴掌之后,宋今夏就彻底变了一个人,敢顶嘴敢威胁他们要钱要票,狠心撇清关系,还敢私自给自己定了个亲。
“你、你……”宋志信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个混账东西,你定亲、你定亲我和你妈怎么不知道,我们同意了吗?”
这个时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宋今夏的行为无疑挑战了大家长的威严,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他闺女与野男人私相授受,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张德香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今夏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