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一直觉得,自己现在干的事情,和以前也没有本质的区别。
祓除,吸收。
祓除,吸收。
祓除,吸收。
唯一的变化,就是对于那些他不感兴趣的咒灵,不会再分出多余的关注,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猴子,也不会再产生更多的憎恶。
虽然,他还是讨厌猴子。
他能感觉到,在这副全新的躯体之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合,也有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趁虚而入。
过去的自己,现在的自己,陌生的自己。。。
如果咒灵操术的代价是忍受呕吐物的味道污染整个口腔、喉道、乃至身体与关于食物的记忆,那么重生的代价,就是承受构造新生之体的‘基因’所含的一切信息。
起初他以为只是对味觉的改造,但那甚至是将原本恶心的味道变得美味——这也算代价吗?
他如此疑惑着。
直到随着羂索被封印,他也成功找回术式,名为‘目标’的障目之叶飘落,被忽略的巨物就出现在眼前。
平静的、庞大的、空虚的、陌生的、孤独的巨物——
名为情绪的巨物。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对死而复生的事实还没有真正接受所以才产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但随着独自行动的时间越来越久,情绪对他造成的影响越来越难以忽略,夏油杰这才意识到,如果不想因为自身的虚无感,失去对世界的感知与改造欲,他最好是一直待在那个人身边。
他也怀疑过,她对此是否知情,又是否是因为知道这种机制存在,所以才放任自己这个可能给她带去麻烦的家伙,任性而为。
但他后来又打消了这种怀疑,她显然是不知情的。
与此同时,夏油杰产生猜测,这些情绪的主人其实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
他实在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面对她坦然提出邀约,他总是找理由拒绝,但背地里又偷偷观察。
有时是用能共享视觉的咒灵,有时是自己躲在远处,不放过那张和自己一样“后天生成”的脸上,任何一丝变化。
但是没有,没有困扰,没有变化。
后来他想明白了,他共享的应该不是艾利恩所有的情绪波动,只是存放在她的‘触须’之中的,来自更久远的岁月之前的情绪。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
能让人与人之间发生理解的,不是共性,而是差异。
夏油杰正是在获得这份微妙的差异之后,才逐渐开始理解对方的一些想法。
明明拥有足以忽视一切的力量,却向弱者的规则妥协。
明明最讨厌麻烦,却将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人留在身边。
明明只要抹消、明明可以抹消——却还是给她的‘计划’留下隐患。
甚至说到她的计划,本身也满是疑点。
“你到底想要什么?”
对方问自己话,夏油杰也这么问过她。
得到回复,很简单,但也过于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