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画的高度对近视的人不是很友好。”方鹏转头看齐成钰:“齐少……”
“我不去。”不知为何,齐成钰向后看了好几眼,然后才说:“碰见个熟人,你们去吧,我去叙叙旧。”
方鹏固然奇怪,不过塞西尔准备走了,她也没纠结太多,考虑到登穹顶需要的时间,方鹏说道:“那待会儿博物馆会合。”
方鹏她们离开了,转眼被人群淹没,齐成钰整个身体都转向后方,与人群方向相反,仿佛等着什么东西出现似的。
在混乱的脚步声,确有一道清晰的脚步声靠近她,同时还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哼歌声,同样埋在人们的喧嚣里,不侧耳倾听很容易忽略过去。
那声音哼的曲调奇怪,它是一个不太好听的调子,每一个音符都太长了,在一个音符的时长中,大概闪过去近十次脚步声,落在耳朵里总有些似曾相识。
齐成钰一向对音乐不关心,她不确定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
紧接着,哼歌声停了。
再然后,那道脚步声也停了。
一身黑衣的青年人站到了她面前,正是方才被塞西尔撞到的那个人,她那时一副急着离开的样子,现在倒是返了回来。
“你好。”青年说。
齐成钰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李赤?”
“你记得我?”李赤神情讶异,笑着解释道:“我的存在感不高,很多人都经常忘记我,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我的名字长相都太普通了吧。”
“确实快忘了,第一眼就没认出来。”齐成钰问道:“你的工作需要你这么早来佛罗伦萨?”
“旅游嘛。”李赤笑道,然后她抬头看向穹顶。
齐成钰说:“巧了,在玉林我能看见你,在佛罗伦萨又见面了,上次见面你不是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旅行的吗?”
“这你也记得。”李赤看向她,目光又一次过多停留,笑起来道:“朋友不在,异国别乡我只能独自旅行了。”
齐成钰眯了眯眼睛,李赤却眺起视线,望向那些拍摄穹顶的旅客。
李赤说道:“你看过那幅《永恒》吗,它或许还有个别称,叫上帝之手,我更喜欢就那样叫她永恒,她并不算什么上帝。”
“不感兴趣。”
李赤说:“那是一幅不错的画,说起来,永恒和这幅审判之间也存在着关联,它们的作者是师生关系。”
“不想了解历史。”齐成钰问:“你刚才在哼什么?”
“一首老歌,和这两幅画都有些关系,外面有个大娘收费教学,她说这是一首关于永恒之死的歌。”
李赤问道:“你知道永恒死于哪一年吗?”
“谁问你这个了?”齐成钰诧异地瞥了她,像看一个精神病,往远处移动了几步。
李赤哑然失笑:“我不是精神病,那个大娘的小课堂上就是这样问的。”
齐成钰打量她,走得更远了,“你是被骗钱了吧。”
李赤不管,她跟过来,继续说道:“据说算出了永恒死于20亿年的某个星期四,日期上的前后误差各有三天。”
前后误差三天,那不就是一周。
齐成钰无语片刻:“那就是根本没算出来。”
不对,被带歪了。
“没算出来或许才是对的,永恒为什么会有属于她的死亡?”李赤笑道:“永恒在承诺永恒后死去了,但一种事物或一种事实不会随事件消亡才应该是永恒。”
“你居然信这个。”齐成钰说:“我不信,离我远点,你别站这里跟我聊。”
齐成钰懒得跟她闲扯,转身离开,顺便抛下一句:“你想看就在这看吧,比赛周再见。”
这人在围场内还算正常,出了围场再遇到却神神叨叨的。
她要走,但李赤忽然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