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调解室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钟欣悦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只能偶尔漏出一两声模糊的男声,周锐的,或者民警的。她也没想听。
脚踝还在隐隐地跳,冰袋搁在上面,凉意往皮肉里钻。
十分钟后民警推门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聊一下。”他把笔记本搁在膝盖上,翻到某一页,“他说你们交往了四个月?”
钟欣悦点头。
“周锐讲你们交往的时候……经常一起宵夜、唱歌,但是他没去过你公司,你也没带他回过你家。”
民警又翻了翻本子:“他说分手之后心里一直不太舒服。今天他和你在同一家KTV唱歌,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你上了一辆好车——”
他顿了一下,没把车型念完整。
“——以为是你的新男友。”按周锐的说法,他怀疑和钟欣悦谈恋爱期间,钟欣悦一直脚踏两只船,他想做个确认。
钟欣悦没接话。
她忽然想起刚分手那几天,周锐发过一条朋友圈,只有两个字:呵呵。
她刷到的时候,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划过去了。
没点赞,没评论,没私信问。
她想,成年人嘛,就这样。
今晚她才知道,原来有人不是这样的。
民警把本子合上,声音放得更平:“我们和他的同事核实过了,他们去KTV唱歌的情况属实。周锐承认是自己冲动,没想到会吓到你。也愿意道歉、赔偿医药费。我们建议——”
“不用。”
钟欣悦开口。
民警看着她。
她把脚踝上的冰袋拿下来,换了个位置重新敷上去。
“医药费就算了。他又没打我。”
她把目光从脚踝上抬起来,看着对面那扇门。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细,落在地上像条拉长的丝。
“你就跟他说,”她顿了顿,“恋爱不是这么谈的。”
她没说下去。
懒得讲。
民警点点头,没再劝。
又过了几分钟,周锐从调解室出来。
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钟欣悦没抬头。
她只是把冰袋从脚踝上拿下来,搁进那个湿漉漉的塑料袋里,拧紧袋口。
她拎着它站起来,朝门口走。
经过周锐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下次别这样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