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个时候,耳朵里一直休眠的隐形耳机忽然传来声音,对面的人朝他发号施令:“谢菩提,抓住机会,邀请他去你家中,然后把追踪器安装上去。”
谢菩提握紧了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苻玄英一无所觉地看了他一眼,仍然温和地问:“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谢菩提沉默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耳机那头的声音显然着急起来,恨不能拿枪指着谢菩提逼他张口:“你发什么呆呢?!立刻,现在开口。”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谢菩提——”
谢菩提灵魂出窍,看着自己的躯壳一张一合,像木偶一样发出陌生的声音。
“队长,你想去我家坐坐吗?”
他说。
不过,以谢菩提对苻玄英的了解,他应该拒绝才是。
身为来路不明的新人,贸然发出这样可疑的邀约,任何正常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苻玄英是一个正常人,没理由答应这种看上去客套的邀约。
当然,谢菩提非常期待苻玄英拒绝他,这是最后的希望。
在谢菩提满含期待的眼神中,苻玄英像是领会错了他的意思那样,脸上浮现出美丽的神采,含笑说:“可以吗?”
谢菩提的房子远离中心城区,是一处非常偏僻的老旧小区。
入了夜,这里就会日复一日地放起难听至极的音乐,像是五指刮过墙壁那样的刺耳声音,会一直持续到黎明前。
谢菩提一直在观察苻玄英的反应,他抱着苻玄英也许会中途反悔的念头那样等待着,但是却没有等来预料中的结果。
这栋房子的墙皮已经剥落,地上积累了一堆碎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隐约可以闻见食物腐烂的臭味。
直到走到家门前,苻玄英也没有说出一个字,谢菩提被迫掏出了生锈的钥匙,用了很大的力气转动钥匙开门。
现在这个年代,已经很少会有人用钥匙这种复古的东西了,但是谢菩提的家门依旧是最古老的样式。
苻玄英跟着进了门,里面是狭窄的空间,他们两个成年男性站在里面,就已经显得十分拥挤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父亲不在。
谢菩提一直在看苻玄英,而苻玄英没有表露任何不该出现的情绪,谢菩提唯一捕捉到的,只是一闪而过的惊讶。
像苻玄英这样的人,出现在这里,实在很不合时宜。
谢菩提循着他们的吩咐,去厨房倒了一杯牛奶,从厨房端了出来。
苻玄英此刻已走到了角落里的一处画架前,那上面蒙了一块黑布,废弃已久。
苻玄英指着那画架,回头看向谢菩提:“你也喜欢画画吗?”
谢菩提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以为他早已把一切绘画相关的东西处理干净了,但是他竟然遗漏了这个画架。
他保持平静的声线:“小时候有画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