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年练功练得有些腻了,跟萧予报备了一声,独自去了趟镇子。
小镇名唤青石镇,因镇外一条青石古道得名。镇子不大,也挺热闹,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市井的烟火气。
江淮年久未踏足这般热闹的地方,一时间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他在街上随意逛着,买了两串糖葫芦,又在一家布庄买了匹浅蓝色的布料,想着给妹妹做身新衣裳。
正打算打道回府,前方街口传来一阵喧哗。
一群人围成个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江淮年本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但人群中传来的怒骂声和拳脚声让他皱了皱眉。他拨开人群挤进去,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圈子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锦缎长衫、油头粉面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此刻正捂着脸,指缝间渗出血丝,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敢置信。
他身后站着几个家丁打扮的壮汉,个个横眉怒目,摩拳擦掌。
另一个则背对着江淮年,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头短发,是浅绿色,在阳光下像一丛新生的嫩草,生机勃勃,却也格格不入。
绿发少年站得笔直,微微侧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颌。江淮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气息。
“沈言!你他妈敢打老子!”锦袍少年捂着肿起的半边脸,声音因愤怒而尖利,“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我爹是青石镇镇长!信不信老子让你全家在镇上待不下去!”
沈言嗤笑一声:“你爹是镇长,跟你是不是个废物,有关系吗?”
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锦袍少年气得脸都白了,指着沈言的手指都在抖:“你、你……”
“我怎么?”沈言转过身来。
江淮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相当漂亮的脸。
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唇形薄而清晰,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浅绿色,像宝石。
左耳耳垂上戴着一枚浅绿色的耳钉,样式简单,却和他那头绿发相得益彰。
此刻那双眸子里满是讥诮和不屑,像在看一坨垃圾。
“骂完了吗?”沈言的声音很冷,没什么起伏,“骂完了就让开,我没时间跟废物浪费口舌。”
锦袍少年彻底被激怒了,一挥手:“给我上!往死里打!打死了我负责!”
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去,摩拳擦掌,脸上带着狞笑。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想上前劝阻,但看到那几个壮汉凶狠的眼神,又退缩了。
江淮年皱了皱眉。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那绿毛实在太瘦了。再怎么样也不像能打的过他们的人。
鬼使神差地,江淮年开口了:“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不太好吧?”
所有人都看向他。
锦袍少年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穿着普通,不像什么有来头的人物,当即冷笑:“你谁啊?少管闲事,否则连你一块打!”
沈言也看了过来。眼神在江淮年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他那头醒目的红发和异色瞳孔,没什么表情,又移开了视线。
江淮年笑了笑,走上前,挡在沈言身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位镇长公子,他打你,总有原因吧?不如说说前因后果,让大家评评理?”
“评什么理!”锦袍少年吼道,“他打我!这就是理!”
“他为什么打你?”
“他……”锦袍少年语塞,随即恼羞成怒,“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