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江淮年瘫在客厅的沙发里,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个苹果。
他红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异色眼里的百无聊赖。
“好无聊啊……”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的烦躁显而易见,“裴石头又在睡觉,陆十一跟妹妹去超市了,时聿不知道猫哪个阴影里,宋师兄在搞他的药,师父出门了,顾肆那家伙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日子,淡出鸟了。”
沈言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正低头摆弄手机。他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语气凉凉地回怼:“嫌无聊就去训练。裴衍说了,你稳定性还差得远,昨天差点把训练场炸了。”
“那是意外!”江淮年把苹果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理直气壮,“而且训练场本来就是用来炸的,不然建那么结实干嘛?倒是你,沈大小姐,捧着个手机刷半天了,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跟网恋对象聊天?”
沈言手指一顿,抬起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危险地眯起:“江淮年,你想死?”
“不想。”江淮年笑嘻嘻地把苹果塞进嘴里,“就是好奇嘛。咱们沈大帅哥,平时眼高于顶,谁能入您的法眼啊?”
沈言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某宝页面,满屏花花绿绿的假发。
“哇哦,”江淮年嚼着苹果,凑近看了看,“你这是要进军美发行业?还是终于对自己的发色忍无可忍了?”
“滚。”沈言收回手机,继续翻看,“给季安买的。他那头长毛,整天在我眼前晃,烦死了。买个最丑的,让他戴。”
江淮年乐了:“你俩又怎么了?他昨天不就往你水杯里放了片柠檬骗你是宋师兄新研制的强效提神醒脑片吗?至于这么记仇?”
“那是柠檬的问题吗?”沈言磨牙,“那是尊严问题!他居然敢耍我!”
“你不也把他珍藏的那包瓜子全倒进裴衍的盆栽里了?”
“那是他活该!”
两人正斗着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哎呀呀,大老远就听见有人在说我的坏话。沈言哥哥,背后说人坏话,舌头会变长的哦~”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季安正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下身是休闲裤,赤着脚踩在楼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调皮地翘着,让他看起来像只刚睡醒的小猫。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半眯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气息。
他走到客厅,极其自然地挤到沈言和江淮年中间,还把脑袋往沈言肩膀上一靠,打了个哈欠:“聊什么呢?带我一个。”
沈言一脸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起开,重死了。还有,谁是你哥哥,少套近乎。”
季安顺势歪倒在江淮年腿边,也不恼,伸手戳了戳江淮年搭在茶几上的小腿:“年哥,管管你家沈言,他凶我。”
江淮年把腿收回来,挑眉:“谁家的?少乱攀关系。还有,别叫我年哥,肉麻。”
“那叫小年糕?”季安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语气天真又恶劣。
江淮年抓起抱枕砸过去:“滚!”
季安笑着接住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柔软的布料上,看看左边一脸不爽的沈言,又看看右边同样没什么好脸色的江淮年,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地哀怨:“唉,我好可怜啊。在这个家里,爹不疼娘不爱,哥哥姐姐都嫌弃。连说句话都要被砸抱枕。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言嗤笑:“戏精。谁是你哥姐?”
“你们啊。”季安理直气壮,“这里就我们仨年纪最小,又都是男孩子,当然要抱团取暖。你看裴衍他们,一个个老气横秋的,一点意思都没有。陆时忆倒是活泼,但太吵了。时聿跟个幽灵似的。宋听澜表面笑眯眯,心里指不定在算计什么呢。只有我们仨,天真烂漫,活泼可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清流。”
江淮年嘴角抽搐:“天真烂漫?活泼可爱?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沈言补刀:“他是对这几个词有误解。”
季安不理会他们的嘲讽,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充满了兴奋:“喂,我说,咱们三个,是不是该干点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