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霓虹尚未完全褪去,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微弱的晨光洒在病床上沈屹那略显苍白的侧脸,经过一夜的强制休息和药物治疗,他眼底的乌青稍退,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却难以掩饰。
他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左手手背上还贴着止血棉,右手却已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操作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复杂的追踪路径图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一声轻响,加密通讯软件弹出陈宇的消息:
【沈总,溯源初步完成,路径指向江氏金融数据部,一个叫赵成的项目小组长。已确认信息是通过他管辖的一个边缘服务器端口外泄,手法很隐蔽,用了三层跳板。】
沈屹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停留片刻,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点然后放大关联图谱。他眉头微蹙,不是因为这个结果,而是因为它的恰到好处。
他直接接通了与陈宇的语音,声音因病痛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醒:“一个小组长,权限不足以接触VIP的客户名单的核心加密区。这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背后的人,心思很深。”
陈宇在那边回应:“是,我们也认为这层级太低,不合常理。对方很谨慎,只能说背后的尾巴扫得很干净。”
“无妨。”沈屹轻轻咳嗽了一声,端起旁边温水喝了一口,压下喉间的不适,眼神却愈发锐利,“既然他们想玩捉迷藏,那我们就换个玩法。启动镜面计划。”
“镜面?”陈宇语气带着一丝讶异,“那个项目还在测试阶段,而且消耗的资源……”
“照做。”沈屹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立刻调动所有可用算力,以这个赵成为起点,进行反向数据渗透和行为模式建模。我要的不是直接证据,是概率。在江氏董事会及核心管理层中,谁与这次泄密事件关联概率最高。同时,伪造几条指向江一及其亲信管辖范围内,不同部门疑似泄密痕迹,做得像一点,但要留出能被专业团队查证否定的破绽。”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把水搅浑。让躲在暗处的人自己跳出来澄清,或者……互相猜忌。”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陈宇领命,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结束通话,沈屹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但大脑却因为关乎那个人的安危而高速运转。
江氏集团总部——风暴中心
与沈屹那边的冷静算计不同,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低压中心。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也映衬着集团内部低迷的士气。
巨大的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江舟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他依旧穿着挺括的西装,但领带被扯得有些松垮,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眼下是掩饰不住的倦色。
“砰!”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后推开,又一位部门负责人垂头丧气地走进来,声音艰涩:“江总……刚接到正式通知,宏远集团……也决定暂停与我们下个季度的所有合作意向。这是第三家……在今天上午提出终止合作的核心客户了。”
江舟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楼下穿梭的车流,玻璃映出他冷峻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几秒后,他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位负责人,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压力与寒意。
“原因。”他只吐出两个字。
“他们……他们引用了舆论,说在客户数据安全得到绝对保障之前,无法冒险……”
“知道了。”江舟打断他,挥了挥手,“出去吧。安抚好团队,该做的工作继续推进。”
负责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