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滩?对,肯定是瑶光滩。她之前压根没想起这名字。
“……你怎么知道?”
“风告诉我的。”老人说得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话没法儿接。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老人也没动。就那么坐着,脸朝海,闭着眼。木棍横在膝盖上。
“你是盲人?”朗樾问。
“是。”
“那你刚才怎么知道我躲在那边?”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风告诉我的。”
“又是风。”朗樾说,“风还告诉你我换方向走了?”
“嗯。”
“你拿我当傻子?”
老人没回答。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朗樾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又说:“你眼睛看不见,风怎么告诉你?风会说话?”
“不会说话。”老人说,“但风从哪儿来,往哪儿去,碰到什么东西绕开,碰到什么东西穿过去,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抬起一只手,对着空气晃了晃。
“你站在那边的时候,风从你身边过,被挡了一下。你往这边走,风被挡的地方就跟着动。我看不见你,但我能感觉到风。”
朗樾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海风吹着,确实一直没停。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老人说。
朗樾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那儿,盯着他看。天快黑了,他的脸在暗下来的光线里看不太清。只有轮廓,和偶尔被海风吹动的几缕花白头发。
听起来挺玄。但细想又好像说得通。盲人耳朵灵,她知道。那盲人感觉风的方向变化,好像也不奇怪。
她应该走。这人太怪了。
但她没走。一是天黑了没地方去。二是……他虽然怪,但没动。没站起来,没拿棍子指向她。就那么坐着。
“我能在这儿过夜吗?”她问。
老人点了点头。“过来吧。这儿能避风。”
朗樾没有马上过去。她忍不住问:“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很轻,像风吹过干草的声音。
“坏人不会先问这个。”他说,“坏人会直接过来,或者直接跑。”
朗樾想了想,觉得这逻辑好像也没错。
她慢慢走过去。岩壁下的凹陷比她想的深一点,大概两米深,三米宽。地上是干的沙土,角落里堆了些干草和一个破陶罐。
老人在凹陷中间坐着,没挪地方。朗樾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坐下,背靠着另一侧岩壁,面向他。
中间隔着火堆的位置。火还没生,但柴已经堆好了。
“你一个人?”老人问。
“嗯。”
老人点点头,没立刻接话。他拿棍子敲了两下地,哒、哒。
“能走到这儿,运气不错。”他说,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随口一说。
又敲了两下。
“晚上有魔物出来,像丘丘人,有时候水里的东西也上岸。你该找个地方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