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疏导处的路上,朗樾牵着阿响,脚步轻快。
怀里的摩拉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叮当作响。现在她身上总共有近两千摩拉,听起来不少,但想在璃月港活下去,还远远不够。
她忽然想起白天听几个老住户闲聊时提到的事。
“也许我们得租个房子了。”她小声嘀咕,心里泛起一丝愁意。
之前一直由疏导处提供住宿,现在她要签契了——虽然只有十天,但按规矩也该搬出来了吧?
“不用太大,能放下两张床就行。最好离三碗不过港近点,上下工方便……”
阿响转头看她。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模糊。
“房子?”他问。
“嗯,房子。”朗樾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憧憬,“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不用跟几十个人挤一个大通铺,不用半夜被别人的鼾声吵醒,不用……”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不用总是提心吊胆,担心明天没饭吃,没地方睡。
不用总是觉得自己是这世界的过客,无处扎根。
阿响安静地听着,好一会儿才问:“贵吗?”
“不知道。”朗樾老实回答,“明天我去打听打听。最便宜的那种,应该……能租得起吧?”
她说着,心里却有些没底。但有了每天一千摩拉的稳定收入,十天就是一万摩拉。刨开吃饭和其他开销,总能攒下一些。
总能……慢慢靠近那个目标。
走到疏导处门口时,朗樾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阿响。
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双总是空茫的眼睛此刻映着浅浅的光。他安静地站着,等着她说话,像一棵沉默的树。
“阿响。”朗樾轻声说,“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阿响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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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辰时,天光初亮,朗樾已站在“三碗不过港”柜台前。
契书是疏导处备好的标准格式短契,德贵老板没多话,只指了该按手印的地方。朗樾仔细看过——其实大半仍看不懂,但“十日”、“每日一千摩拉”、“包三餐”、“辰时至戌时”这些关键词,她已能费力辨认——然后郑重按下指印。
薄薄一张纸折好,贴身收起。心口那块大石,总算落定了一半。
高兴是真高兴,可只有十天,转眼就过。如果是长久契约就好了……她甩甩头,把杂念抛出去。先把手头的事做好。
一整天,她忙得像颗被抽打的陀螺。端茶送水,收拾碗碟,迎客擦桌,动作比试工时流利了不少。
午间最忙那阵过去,她终于得了片刻喘息,缩在后厨门边的小凳上,捧着自己的工餐——一碗堆了菜码的汤面,比疏导处的稀粥硬饼实在太多——边吃边盘算。
十天,一万摩拉。吃饭暂时不用愁了,可七日契眼看也要到了。
昨晚跟阿响提“租房子”时,多少带着点冲动和鼓舞的意味。现在冷静一想,这是迫在眼前的事。疏导处的宿处终究是临时栖身,签了正式短工,确实不该再长久占着免费铺位。她不想等到被婉言请离的那天。
可她对璃月港两眼一抹黑,到头来,恐怕还得求助疏导处。她如今早出晚归,难见到沐云干事……或许可以让阿响去问问?他“七日契”未满,每日还能见到各位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