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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天空如此明亮（第2页）

“哦？听先生这话，对这片土地本身的‘呼吸’都颇有了解。您方才说的‘不一样的气息’，究竟是何模样？可有趣味？”

“谈不上什么具体模样。”钟离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前些日子在归离原也曾遇上，不过是些影影绰绰的存在，因地脉而生，易被明亮纯净的灵魂吸引。幸而友人借我一物，如今已被驱除了。”

达达利亚眸光微闪，笑意不减：“先生的朋友，看来并非寻常人物。能借出这般物件，与先生的交情必定不一般。”

钟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置可否：“阁下过誉了。”

达达利亚朗声一笑：“我可绝非过誉。按先生所言，那不过是些影影绰绰的东西，但我之前尝试过，驱离或许不难，彻底消除却难得很。我是真的好奇，先生既有这般学识，又身怀如此本事，究竟是如何修来的？”

钟离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和：“阁下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想必也明白，机缘一事，人各有异。况且那东西本就因地脉而生，与大地同息，所谓驱除，不过是暂时打散。待地脉流转，时日一久，自会再度成形，无法真正根除。我不过是适逢其会，顺手为之罢了。”

达达利亚笑着摇头：“先生真是谦虚。”

朗樾抱着锦盒，僵在廊柱的影子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原来，影子已经被驱除了啊。

困扰她许久的阴霾，那些让她走在阳光下仍觉背后发凉的瞬间，夜里毫无缘由忽然睁眼的惊醒……这一切的源头，竟已在某个她全然不知晓的时刻，被这样轻描淡写地抹掉了。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被一种何等细致而强大的存在所庇佑——这种庇佑并非特权，而是如同璃月的阳光与空气，自然存在，覆盖所有生活于此的人。她的恐惧，在这份存在面前，既真实，又渺小。

钟离和达达利亚似乎已转了话题。她默默站了会儿，直到确认自己的脚步声不会惊扰廊下的交谈，才抱着锦盒，悄然离去。

绕过月洞门，重新踏入毫无遮挡的庭院。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灼热而明亮，将她方才藏身的廊下阴影切割得干干净净。

她望了望天，这么的明亮呢。

仿佛那些纠缠的阴晦，真的从未存在过。而这份照耀万物的光明，也总是这样，透过无数看似偶然的“顺手为之”，悄然维系着璃月港每一个平凡而安稳的日常。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辨别了一下方向，另外找了条可将香膏送达的路。脚步落在石板路上，比之前轻了许多。

那天之后，日子忽然就顺了。

不用再担心影子的事，朗樾心里像褪了一层薄薄的灰，剩下的全是清亮。她将全副心神都投进了越发热火朝天的筹备里。随着请仙典仪正日子临近，往生堂内的气氛也一日紧过一日。

朗樾明显感觉到，交到自己手上的活儿，分量和重要性都在悄然增加。冯仪倌不再只让她擦拭核对普通礼器，偶尔也会分派一些更精细的物件，或是将某一片区域的整理全权交给她，只在最后查验时略略看过。这种无声的信任，让她做起事来更加踏实卖力，仿佛自己真的在这庞大的筹备齿轮中，成为了一个逐渐契合的小小齿牙。

这日午间，众人照例在偏院用饭。饭菜热气腾腾，大家围坐，边吃边聊些闲话。

一位年轻的仪倌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对旁人说：“我二哥在蒙德做点小生意，前些天来信，说蒙德城最近不太平，好像有条什么风魔龙老出来闹事，路都不好走了，归期怕是要耽误，我这心里总是担心。”

旁边便有人宽慰他：“你也别太发愁了，那些魔物的事，蒙德有西风骑士团管着呢，听说那个代理团长本事大得很。总会有大人物出面摆平的。你兄长是跑生意的人，肯定知道躲着点，安心等消息就是。”

朗樾正小口扒着饭，闻言不由得停下了筷子，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安静吃饭的阿响。

蒙德啊。

阿响好几次提过北边，催她去那里，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虽然上次她明确说了不想去之后，他便不再提了，但此刻听到这个地方，还是平添困扰。

她目光落在阿响沉默的侧脸上。他正专注地对付着碗里的米饭，对周遭的谈论似乎毫无所觉，眼神依旧空茫地落在桌面的某处木纹上。最近他一切如常，干活卖力，吃饭睡觉都规律，只是偶尔，朗樾还是会捕捉到他一些说不上来的细微异样。

一丝极淡的阴霾试图爬上心头。

但朗樾很快吸了口气，把这点念头压了下去。别瞎想了。她告诉自己。眼下最重要、最实在的是璃月，是马上要办的典仪，是手里这份越来越稳当的工作。阿响就在身边，她和他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为了赶走那瞬间的低落，也见那位仪倌实在发愁，她便转过头，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接话道：“这位大哥说得对，蒙德有西风骑士团守着，肯定没事的。而且……”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我听说，蒙德最近来了个挺厉害的人，也在帮着解决风魔龙的事。说不定等你兄长下一封信到的时候，蒙德已经太平了，他都在回家的路上了呢。就是两国离得远，好消息传过来得花点时间。”

那忧心的仪倌听了，有点惊讶地看向朗樾：“挺厉害的人？阿月，你怎么知道蒙德来了这么个人？消息这么灵通？”

朗樾但笑不语，只摇了摇头，含糊道：“也是偶然听往来的客商提过一嘴，做不得准，但总归是个盼头不是？”

她当然知道。不仅知道旅行者到了蒙德，还知道风魔龙的事最后肯定能解决。按“主线”的走向，那位解决了蒙德事的金发旅人，这会儿八成已经在来璃月的路上了，说不定都已经踏进璃月港哪个角落了呢。

想到这里，一股说不上来的、带着期待和“我要亲眼看着这事儿发生”的兴奋，悄悄漫上心头。她会在这儿，亲眼见到那个金发旅人吗？会是哥哥空，还是妹妹荧？真人会是什么样？

这个念头让她下午干活的时候，心情都好像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