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入门弟子并不由自家师尊亲自授课,一些入门的基础心法和课程由宗门派人专门教授。
时笙第一次经历这种大课的模式,但她在镇上教书先生屋外见过。
一群学童端坐在座位上,捧着书本跟随先生摇头晃脑地诵读、听先生从书本讲到国家山川。
只可惜当时时笙只听得了片刻时光,就被教书先生家的大黄狗追着屁股咬得东窜西逃。
是以,当时笙坐在演武堂学堂时,心中仍有种不真切的虚幻感。
她忍不住偷偷在课桌下捏了捏胳膊。
痛的!
不是在做梦!
时笙傻笑着抬头,不期然间和邻桌娄无双不解的眼眸对上。
“时笙!”讲台讲授心法的师兄冷声唤道,“刚刚我说到哪里了?”
时笙恭敬站起拱手,下一刻目光涣散。
视线中她畏畏缩缩地站起身子,唇瓣微动却吐不出一个字。
时笙心里涌出一股子荒诞感。
视线中的她是认真听课的,但是课上的内容太复杂,她现在连字尚未能认全,更何况记住并复述。
授课师兄见她回答不出,罚她站着听讲并将今日课上心法抄写十遍。
之后的课程时笙便如同那最差的标杆一般,以至于连外门弟子都能向她投来鄙夷的目光,那些目光和人群中毫不掩饰地恶言如同一座座大山般压得她无法喘息。
睫毛微颤,视线中身形佝偻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自己消失。
画面重新回到授课师兄第一次唤她回答问题的场景,这次视线中的自己磕磕绊绊地回答,可因为结巴惹来众人的议论,不过说了一句便被吓得闭上嘴,最后被师兄嫌恶地让她坐下。
之后的情况像是回到了上一轮的情景。
小小的身躯被大山压得再也没能抬起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即便关系亲近的四师姐询问发生了什么,她也只是笑着说没事。
有事的!
时笙在心里呼唤着,画面中的悲伤和死寂几欲将她溺死。
她想,这两个人一定不是她,因为她不会……
授课师兄神色肃穆,他目光注视着站起不说话的时笙——这批内门弟子中唯一的中品灵根。
他原本以为又是和时鑫一样智多近妖的存在。
但瞧着下方女童呆傻的模样,他心中暗自冷哼,中品就是中品。
手中戒尺啪地拍在讲台,他冷声呵斥:“时笙,上课不专……”
被戒尺唤醒的女童双眸中还残留焦急和愤懑。
时笙理智回笼的瞬间没有半分犹豫地开口:“夫人神……好清,而……而心扰之;人心好……好静,而欲……牵之。”
耳边嗡嗡的声音传来。
“她竟然是口吃,这种人不配当时序仙尊的弟子!”
“简直是时序仙尊人生的污点!”
“就是,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中品灵根就算了,还是个有病的!”
“她的家境肯定不寻常,肯定用了不能见光的手段逼迫时序仙尊收下她!”
“你们说,她该不会是时序仙尊的私生子吧,要不然这种……根本不配……”
耳边的污言秽语没有停止,台上的授课师兄如同没有听到一般没有出声制止下方的讨论。
唯有娄无双从始至终都皱着眉,不曾说过一句话。
她抬头看向舆论中心的女童,想象之中的泫然欲泣模样不曾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