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郁摆了下手,拿起盘子里的一串青椒放进嘴里咀嚼着。
此时店里播起了歌,伍佰的《突然的自我》。
言郁差点想要笑出来,忘记了这个店老板是个伍佰迷,每晚一到九点雷打不动的伍佰金曲串烧。
搭配着自己要讲述的初中过往,仿佛两个老大哥把酒言欢的感觉。
抿了下嘴,憋住随之而来的莫名其妙脑洞。
“我讲到哪儿了?”吃完最后一口青椒,言郁问道。
“……扎铅笔”
陈以南唇动了下,顶灯像是快没电了暗了下来。
他那头本就背光,此时渐暗的光色浸泡让少年的五官看起来立体又沉郁,黑眸匿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哦对。”言郁点点头。
“扎铅笔……”女生自言自语了一句,又拿起了一块年糕。
“我其实都快忘记她的长相了,但对她的发型印象挺深的。后来我们就成为朋友了,毕竟挨着比较近嘛。女生在一起无非也就那些话题,作业哪些比较难做完要不要互相对答案,新出的剧有没有看最喜欢哪一个人物,又或者是班上的谁谁谁怎么样……”
“但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成为了那个被讨论的「谁谁谁」。”
言郁正了下身,像是在思考。
“有次她看到姐姐来接我特别羡慕,说自己也很想有个姐姐。又好奇感觉我们俩长得一点都不像。”
“其实我也没必要什么都跟她说吧。”像是后知后觉的反思,言郁补了句。
“但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跟她说了那个不是我亲姐,也说了我家的构成。”
“本来就没什么啊。”她又补充了句,餐盘里此时已经所剩无几,女生只能喝着凉虾。
“她反应挺大的,像是没遇到过有这种组成的家庭,又连连发誓不会跟任何人讲。这样发誓的你知道吗?”
言郁朝头顶竖起三根指头,“有模有样的倒是。”
言郁突然又想到那个女生发誓时的样子,那双眼睛里面满是坚定和得知秘密后的。
一丝伤感。
“后来因为我放学老是去道馆,初一那会。我爸想让我赶紧把级别考了,就能专心学习,所以训练时间一下子密集了起来。初一冬天那会吧,没办法和她天天放学一起走了……”
此时一位店员上前问了下是否还需要添菜,陈以南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
“不用,谢谢。”
“你可以继续,我在听。”
男生在阴影里看着言郁,视线深邃浓稠。
“嗯……不能一起回家后,也不知道那个女生从哪里结识了一些外校女生,每个人穿得都挺…”言郁皱眉想了下。
“花枝招展?也不是…打扮得很潮流吧,那种的。”她比了个爆炸头的样子。
“反正就是老跟那些女生在一起,虽然还是同桌,但我跟她的话题变少了很多,再加上快到期末考了,自然而然就开始各干各的事。”
言郁咳了一声,对面桌子上了一盘烤鱼,味道飘过来有些呛鼻。
耸耸鼻子,她继续说。
“还是朋友吧,那会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期末考的最后一天,我看到她跟那几个女生在离学校不远处的一条小道上抽烟,我就过去…说了她。”
言郁深呼吸了一口,自嘲一般地轻声说,“真是多管闲事啊。”
“那几个女生叼着烟听到我的话笑作一团,也在笑我同桌。”言郁清了下嗓子,声调突然变尖了许多,像是在学那几个女生说话。
“你这个朋友好正经好好哦,不-要-抽-烟,哈哈哈乖乖女就不要跟我们玩啦~”
是这样说的,言郁回忆着。
“她当时……她当时就像是被人羞辱了一般狠狠地瞪着我,紧接着她也笑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很陌生的笑。”
“她笑着说。”言郁手拿着凉虾杯,吸管都快要被她咬扁了,眼睛则是跟放空了一般变得有些无神。
“她才不正经呢,她生母可是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