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泗笑道:“这是样刊,胥掌柜觉得如何?”
“好。”胥姜赞道:“比我那套更好。”
吴清窗闻言,摆手道:“胥掌柜莫要自谦,你那套集子体谅学生,价定得低,自然在材料上吃亏些。”随后又问:“你那集子胥掌柜可有再版的打算?”
“已经提上章程,只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刷印匠人,所以暂时搁置着。”纸她已经定好,就是匠人不好找,那纸坊坊主替她问了好些人,不是已揽了活,便是看不上她这小书肆不想来。
眼看春学将开,她已有打算,若请不来人,自己便劳苦些,先刊印几十册出来应付着。
吴清窗一拍桌子,“胥掌柜如何不早说?我这儿正好有个人,可替你解燃眉之急。”
胥姜大喜,“当真?”
“这还能有假?”吴清窗点了点桌上的《王仲公文集》,“便是刷印这集子那位匠人的徒弟,虽说是徒弟,手艺却实在好,人又踏实。眼瞅着就要出师,正在觅活,你若有意,我明日便领他过来给你瞧瞧。”
“好,好!”胥姜赶紧应了,吴清窗这集子刷印得好,想来有这等手艺的匠人,教出来的徒弟也定不会差,“那就劳烦吴掌柜了,如若事成,我定有重谢。”
“重谢倒不必,若书刊印好,我想找胥掌柜讨个买卖。”
“这话说得折煞人,什么买卖吴掌柜直言便是。”
“那我便厚着脸皮说了。我想上架贵肆出的《蒙学新集》,不知胥掌柜意下如何?”
旦泗接道:“我也正有此打算。胥掌柜可是不知道,好些学子都来咱们书局找这套书,可惜没有,平白错过好些买卖。”
“原来是这事,那咱们可算是想到一起去了。便是二位不提,待书刊印出来后,我也想找二位商量,让二位替我代销。只是……”胥姜犹豫道:“这是此事若是被书行得知,会不会对你们不利?”
吴清窗道:“胥掌柜不必担心,此书是由国子监名义出的,咱们售卖国子监的书,明面上挑不出错。”
胥姜叹气:“就怕他们暗地里使绊子。”
“他暗地里使不使绊子,咱们的日子也是一日比一日难熬,说是入了书行万事无忧,可实际却只管收银子,根本不做事。”
旦泗神情阴沉,言语中浮起怒意与不满。
“不做事便罢,还联合几家大书局,将好文好诗好匠人都拢了去,根本没将咱们这样的小本买卖的死活放在眼里。一味的抬高书价、工价,又只认衣冠不认人,替那些草包刊印些狗屁不通的文章,平白败坏了风气。让那些有才无钱的士子文人,出不了书,扬不了名,也让咱们因工价、本钱过高,不敢替其刊书,错失不少好诗好文和好买卖。”
胡煦不正是这样?
胥姜又想到冯杪,不禁叹道:“一味求利求名,长此以往,那些有才之士受其熏染,难免不生歪心,往别处钻营,哪里还写得出好文章?更有甚者,自此一蹶不振,白白断送前程。”
科举之路毕竟狭窄,万众学子,能上榜的凤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