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内落针可闻,进士们皆静立,眼观鼻、鼻观心,垂头恭听。
胡煦站在最前排,心头十分平静,他有真才实学,身正行正,自然不惧考验。
圣人将榜单扫了一遍,启口赞道:“此榜上三人皆为凤毛麟角之人才,超群轶类之后秀,其诗赋文采斐然,其策论鞭辟近里,得此栋梁,朕心甚慰。”
在场众臣齐声喝道:“恭贺圣上,喜得英才。”
圣人朗笑一声,随后宣榜:“一甲第一名,胡煦,点为状元。第二名,贺玉卿,点为榜眼,第三名,王川柏,点为探花。”
三人殿前跪拜,谢恩。
随后便是太师宣榜,宣榜后众进士,齐齐谢恩。
侯在殿外的朝臣们听殿内宣榜,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楼敬听到胡煦再点状元,心头大石落地,楼云春倒是平静无波。
宣榜后,便是比榜,也就是将前后两榜对比名次,由尚书令执行。
圣人宣朝臣们入殿,当众宣读比榜结果。
待众臣归位,尚书令开始读榜,依复考榜单名次对读首考榜单名次。
“复考一甲第一,胡煦,同为首考一甲第一。”
“复考一甲第二,贺玉卿,同为首考一甲第二。”
“复考一甲第三,王川柏,为首考二甲第四。”
王川柏难掩激动,谁曾想他竟还有这般机缘二点为探花,可真是要多谢那赵秀让贤!
有人欢喜有人忧,进士出身名次起伏便比较大,那复考低于首考的进士,直将赵秀在肚里骂了个狗血喷头,恨不得将其自乌台拉出来,千刀万剐。
宣榜过后,圣人盯着吏部、户部两位尚书笑道:“众卿可还有异议?”
众臣答道:“并无异议。”
随后圣人留下一甲三人,屏退了其与考生。
圣人挪了挪屁股,暗自锤了锤腰,坐久了,这龙椅也硌人。
好容易缓过那股酸痛劲儿,见众臣都等着听训示,才缓缓道:“殿前复考榜单已出,大体来说,与首考名次相差无几。由此可见,此次科考主理、监考之官员,参考之士子,除杜回、赵秀存疑外,并无舞弊之举。既无舞弊之举,那自今日起,礼部大小官员、国子监监考官员,统统解禁,各归各位,各司其职。”
见他要将此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吏部尚书眉头一皱,出列道:“陛下,臣有奏。”
圣人眼皮一抬,瞥了他一眼,“准。”
吏部尚书道:“陛下,科举舞弊,兹事体大,如此轻拿轻放,岂非助长歪风邪气?科考由礼部主理,既出漏题舞弊之案,那礼部上下官员便逃脱不了失察之责。且那赵秀一介庸才,竟能摘取探花,除杜回漏题外,焉知没有礼部众官员之默许?”
礼部尚书这些日子本就憋着一股窝囊气,今日殿前复考,总算还了礼部清白,眼下腰杆也板扎不少,这一见这人又要出幺蛾子,终于忍无可忍了。
“王尚书何必借机攀咬?殿前复考结果摆在眼前,在场进士皆是凭借真才实学摘得功名,并无作弊之举。且那赵秀告杜司业漏题一案,如今尚无定论,王尚书却迫不及待要将罪名扣在他和我们头上,是怕年纪大了,等不到御史台出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