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井菊里的声音渐渐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居酒屋的喧嚣似乎也遥远了一些。八幡海铃低头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碗蒸,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嫩滑的蛋羹,却没有送入口中的欲望。队友?这个词像针一样。轻轻刺痛了她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广井的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充满了豁达和洒脱,是她渴望却无法企及的状态。可是那建立在“拥有”的基础上。拥有可以互相信任、互相托底的队友。而她所恐惧的恰恰是失去。是不被选择是站在那片炽白光域中时,身后空无一人的绝对孤独。「只看着你的队友,只听着你的贝斯的声音……」八幡海铃的指尖微微颤抖。她尝试着去想象,脑海中却只能浮现出空荡的舞台侧翼,和记忆中那些慌乱逃离的背影。她试图抓住“队友”这个概念,触手所及却只有冰冷的名为背叛的虚无。信任?她曾经给出去过,然后被摔得粉碎。如今要她如何再次相信?相信那些临时组建心思各异的队友?甚至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站在舞台上的那个可能再次搞砸一切的自己。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珠手诚。他正将一份烤鱼随意地剔掉主刺,然后自然地将鱼肉分到她和山田凉的碟子里。动作熟练而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有他。广井前辈最后嘟囔的那句话,或许是她所有醉话里唯一真实的也是唯一能稍稍触及海铃内心坚冰的话。「最好还是有个像诚酱这样的家伙在后面看着……就算搞砸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是的。没错。这就够了。只有他在身后的时候,那份几乎将她撕裂的恐慌才会稍稍退却。只有他的目光,不会带着评判和期待,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绝对的包容和信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只有他会在那时冲上来?为什么现在也只有他的存在能让她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自己这副样子真的值得他那样做吗?值得他此刻坐在这里为自己这样麻烦的人费心?一种深切的自我否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她害怕舞台,害怕孤独,但更害怕的是——依赖上这份独一无二的拯救。害怕这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软弱。害怕自己最终会辜负这份她无法理解的信任。万一失去信任了呢?别人的信任失去了那么多次。珠手诚又会怎么看我?如果连珠手诚的信任都失去了呢?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比刚才在舞台上窒息的感觉更加令人绝望。她低下头,用勺子舀起一小块蛋羹,机械地送入口中。温热的柔软的食物滑过喉咙,却尝不出任何味道。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她缩回了自己的壳里,内心是一片混乱的风暴。广井菊里的话未能带来救赎反而更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她与他人之间那难以逾越的鸿沟——她无法相信队友这个群体!无法相信包括自己在内的任何人提供的虚假的虚无的安全感。她的世界狭窄得似乎只能容纳下一个绝对可靠的例外。她的舞台之上能够让她放肆出来的仅仅只有这一份不存在于「普通」和「理所应当」之中的家伙。而这个例外此刻正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吃着东西,仿佛没有察觉她内心翻江倒海的挣扎。【情绪值+】八幡海铃悄悄抬起眼,再次看向珠手诚。他的侧脸在居酒屋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她需要这份安全感,如同溺水者需要空气。但同时,她又无比恐惧这份需要。恐惧这会成为她永远无法真正独自站立的枷锁,恐惧自己终有一日连这最后的依靠也会因为自己的不争气而消失。「我到底该怎么办?」她捏紧了手中的勺子指节泛白。内心的舞台依旧黑暗空旷,唯一的追光,孤零零地,只打在了那个沉默的在她身后的人身上。而她自已仍站在光影交界处的阴影里。不敢踏入那既令人安心又令人惶恐的光明之中。「明明是想要克服之前的所有的困难,但是最后的最后似乎还是在原地踏步一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击败曾经的自己,逃离自己最恐惧的一切?八幡海铃依旧不知道,只是默默的继续干饭。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办法好好的解决的情况之下,也必须得先重视自己的身体。不然的话,要是回家的路上再倒一次就不好了。就算是她信任的诚酱可能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之下快速的救援她。信任是易碎品。信任是奢侈品。信任是生命之中不可或缺之物。八幡海铃回顾自己的胜过人生历程,经历过的失望数不胜数。活到这个年龄之后她唯二信任的人其中之一就存在于此处啊。「生命如同没有信任的河流。」「唯独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邦多利笑传之神人乐队参参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