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祥子的呼吸略微地一滞。“生米煮成熟饭”。这个过于直白甚至带着点市井气的比喻,从他口中用如此平静的语调说出来。如此的合时宜,如此的不合时宜。她确实存了这样的心思。先斩后奏!将既成事实摆在他面前,以她对珠手诚的了解,他大概率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赌约去强行推翻一个对乐队发展有利的决定。她忽视的。或者说她选择性忽略的。是他为结束乐队铺设的那条路,以及这条路背后他所倾注的那份不为人知的细心。(下下届……?)(他只是……想给她们更多时间?)一个模糊的认知在她脑海中闪过,但旋即被更强烈的、为自己行为辩护的念头压下。“我认为这是对乐队对你都更有利的选择。”她坚持道。语气虽然依旧镇定,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结束乐队的状态。”“并不适合立刻面对adf那样的舞台。”“贸然推进,对她们而言并非好事。”“哎”“你认为。”珠手诚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却让祥子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那么你有考虑过,她们认为如何吗?”他没有指责任何人,只是将问题的另一个侧面,轻飘飘地推到了她的面前。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换位思考。窗外的都市霓虹依旧闪烁,却无法照亮两人之间那道悄然裂开的缝隙。珠手诚的目光越过祥子,仿佛投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他在思考思考结束乐队的大家得知此消息后可能有的反应。不是愤怒,或许更多的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茫然,以及努力积蓄却突然失去目标的空虚感。他为她们寻找的事情做,他试图让她们感受到的被需要,在祥子这最优解的一步棋之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能荡然无存。这场对话没有激烈的争吵,只有克制的言辞下,涌动着的对彼此行事逻辑和情感权重理解的巨大差异。丰川祥子看着珠手诚陷入沉思的侧脸。那上面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的遗憾。她忽然意识到,她所以为的为了他。或许并没有真正触碰到他内心最在意的那个点。她赢得了adf的入场券,却好像在另一个更重要的战场上。一败涂地。沉默在四十五楼的客厅里发酵。如同气球里面打结的今夜,外表依旧光鲜,内里却开始渗出酸涩的汁液。珠手诚没有再追问。他重新靠回沙发背,端起那杯冷掉的咖啡。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陶瓷杯壁传来的冰凉触感,仿佛借此冷却脑海中翻涌的思绪。(忽视了……还是觉得生米煮成熟饭更好?)这两个选项在他心中盘旋。勾勒出丰川祥子行事风格的清晰轮廓。她不是会刻意忽视的人,尤其是涉及他的事情。那么答案倾向于后者。一种基于效率最大化的带着强势主导意味的决策。这很丰川祥子。他理解甚至在某些层面上欣赏这种魄力。但理解不代表认同。尤其是当这种决策无形中碾压了他为另一群人小心翼翼构筑的沙堡时。丰川祥子坐在他对面,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无形的低气压。珠手诚的沉默比任何言语的指责都更让她难以承受。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或戏谑的金色眼瞳此刻如同结了冰的湖面,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冷意。她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陷入柔软的布料中。(他在想什么?)(在想我破坏了他的计划?)(还是在想……那些结束乐队的人?)一种微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感,如同细小的蓝银草,悄然缠绕上她的心。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在他看来不过是休闲性质的乐队成员,会让他流露出如此在意的神情?而她呕心沥血为aveujica也为他的赌约争取到的最佳机会。却只换来了“遗憾”和一句尖锐的“生米煮成熟饭”?“诚酱。”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那份公事公办的锐气稍稍收敛。流露出底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委屈?“我承认没有事先与你商议是我的疏忽。”她选择了让步,尽管这让她感觉有些艰难。“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出发点,始终是为了确保胜利,也是为了aveujica的未来。”她试图将话题拉回她熟悉的可以被量化的领域——胜利,未来,乐队的发展。,!这些是坚实的不容辩驳的理由。珠手诚终于将目光从虚空中收回,重新落在她脸上。他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坚持与一丝困惑的光芒。他轻轻放下了咖啡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我知道。”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我从未怀疑过你对aveujica的用心。”“也相信你的判断和能力。”“这次的出场费和时段都谈得很漂亮。”他先给予了肯定。丰川祥子做的事情是好事,对于aveujica和珠手诚个人来说是好事。这让祥子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但紧接着,他的话锋再次转向那个让她不安的方向。“只是,祥子,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意味。“并不是只有最优解和次优解。”“有些东西。”“比如过程。”“比如陪伴成长的时间,比如……”“让一群不太自信的孩子慢慢找到自己被需要的感觉……”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词语。“……这些,有时候比一个既定的光辉的结果更重要。”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流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疲惫。“我和chu2的赌约,与其说是目标,不如说是一个……赌气而已。”“一个让我能名正言顺地待在结束乐队,看着她们一点点进步。”“在她们迷茫的时候推一把,在她们跌倒的时候拉一下的借口。”“下下届的adf,是一个遥望的灯塔,让她们有方向,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建造能够抵达那里的船。”“不然的话raiseasuilen?我一人便可挡。”珠手诚的语调依旧平淡,但是话语之中那种自傲狂妄的感觉并非虚假。而这也并非是单纯的狂妄。“而现在……”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未尽之语已经清晰无比。祥子的最优解,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不仅可能吹熄了那座灯塔,甚至可能掀翻了那些尚未完工的脆弱的小船。丰川祥子怔住了。她看着珠手诚,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对于过程和时间的珍视。这些东西在她被生存和野心驱策的世界里几乎是奢侈品。她习惯了设定目标。然后以最高效的路径直达终点。沿途的风景?同行者的心情?在她背负着家族阴影。奋力向上攀爬时,这些都被她归类为不必要的损”。直到此刻,珠手诚用如此平静却沉重的语气点出。她才恍然意识到她所以为的帮助可能恰恰剥夺了对他人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而她就像是森真奈美一样正在试图控制某人。(借口……?)(只是为了……待在她们身边?)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她的喉咙。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crychic时期。她们似乎也有过类似的不那么急功近利的时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此只看结果了呢?是家庭的变故?是现实的压迫?还是……在失去之后,害怕再次失去所以紧紧抓住每一个看似能带来安全和成功的机会?包括这次,她急于代表他出战,是否也隐含着一种……想要证明自己对他而言更有用更不可或缺的渴望?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心悸。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那充满对峙感的凝滞不同,多了一丝……沉重的反思。珠手诚没有催促,也没有继续解释。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给她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他知道祥子是聪明的,她只是……习惯了某种思维模式。许久,丰川祥子缓缓站起身。她的动作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紧绷的力量感,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明白了。”她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现在我去解除合约吧,在这件消息公布出去之前,还有回转的余地。”:()邦多利笑传之神人乐队参参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