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去找薰,对吧?”育美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糖霜,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对接下来的寻人探险也充满了兴趣。奥泽美咲在头套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是的,濑田薰。那位此刻正与“莎士比亚戏剧米歇尔-哈姆雷特版”进行深度哲学探讨的文艺王子。她抬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攒动的人头和无处不在的米歇尔形象,试图捕捉任何可能来自珠手诚的更进一步的指引。那个男人就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背景,只留下坐标信息。不过,她大概知道方向。珠手诚之前提过,薰的信号与小剧场绑定。这座乐园里,符合“莎士比亚剧场”风格的区域应该不难找。“嗯,去小剧场。”奥泽美咲的声音从头套里传出,闷闷的但很肯定。她牵起花音的手,示意育美跟上,然后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主干道一侧标有“梦幻戏剧谷”的指示牌方向走去。越靠近戏剧区域,乐园那种直白欢快的色彩和音乐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主干道上鲜艳的糖果色逐渐被更具古典感的暗红、墨绿和鎏金装饰替代。循环播放的电子合成版欢乐颂,也夹杂进了断续的、用合成器模拟的管弦乐片段,以及她们转过一个街角时清晰传来的、用某种经过声效处理的、带着奇异回响的朗诵声。那声音正用一种夸张的、充满戏剧张力的语调念诵着:“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奥泽美咲脚步顿了顿。是这里没错了。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缩小版的仿环球剧场建筑,拥有木质的结构、环形的观众席和露天舞台。舞台中央,一个穿着文艺复兴时期贵族服饰、头戴插着羽毛的软帽、手里却握着一根点缀着星星和糖果的“权杖”的米歇尔,正挥舞着另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对着面前空荡荡的观众席,投入地表演着。而舞台侧方最前排的座位上,濑田薰正襟危坐。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微微仰着头,镜片后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台上那位“哈姆雷特米歇尔”,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陶醉。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同步默念台词,整个人的气息与这方小小的、略带荒诞的戏剧空间完全融为一体。周围游客的嘈杂、远处过山车的呼啸,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奥泽美咲带着育美和花音走近时,甚至能听到薰极轻的、自言自语的喃喃:“……啊,这毛茸茸的悲怆!”“这甜腻表象下对命运无声的诘问!”“糖霜权杖,究竟是可笑的道具,还是被这欢乐王国异化的王权象征?”“欢笑的面具之下,是否也流淌着属于‘存在’本身的苦涩汁液……”奥泽美咲:“……”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薰如此沉浸的文艺解读。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的。尤其是当台上那位哈姆雷特米歇尔正好念到“重重的顾虑使我们全变成了懦夫”并配合着做了一个滑倒的滑稽动作时,薰竟然感动地掏出了一块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濑田薰会随身携带手帕抹眼泪什么的,似乎已经成为了正常的事情了呢。见怪不怪了。“薰……”奥泽美咲尝试呼唤,声音被玩偶服和些许距离削弱。薰毫无反应。她完全进入了“艺术共鸣”状态。北泽育美好奇地看着台上:“薰在和那个米歇尔玩演戏游戏吗?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松原花音则有些怯怯地拉了拉奥泽美咲的手:“米歇尔,薰酱她……好像听不见我们说话……”奥泽美咲感到头套内部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一度。她必须把薰从这种沉浸中拔出来,但不能太粗暴,以免吓到这位敏感的文艺少女,或者打断台上那位明显也很投入的演员米歇尔的表演。谁知道打断弦卷心安排的特色演出会不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她想了想,松开牵着花音的手,示意她们稍等。然后,她自己迈着尽可能轻缓但依旧笨重的步子,走上了那通往观众席的几级木台阶,来到了薰的身边,坐了下来。巨大的、毛茸茸的米歇尔身躯落在木质长椅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这终于引起了薰的注意。她有些茫然地、缓缓地转过头,视线从舞台上移开,落在身旁这个突然出现的、沉默的米歇尔身上。她的眼神起初还有些涣散,残留着对悲剧内核的感怀。奥泽美咲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舞台上的哈姆雷特米歇尔,然后又指了指薰自己,最后,将爪子轻轻放在自己胸口(玩偶服心脏的位置),点了点头。这是一个简单的、无声的动作组合:你在看它,你在这里,而我(米歇尔)也在这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薰眨了眨眼,镜片后的瞳孔渐渐聚焦。她看着身旁这个米歇尔。虽然外表和舞台上以及其他地方游走的米歇尔并无二致,但那种安静的、陪伴的、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气息……还有这个特意坐在她身边、试图用肢体语言沟通的举动……“米歇尔??”她迟疑地、极小声音地开口。奥泽美咲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整个上半身都跟着动作前倾。确认了。薰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从艺术云端落回现实时的轻微恍惚,随即被一丝暖意和歉意取代。“啊……抱歉,我完全沉浸在戏剧的维度里了。”“这位‘哈姆雷特卿’的表演对白节奏和肢体语言的把控,意外地有种解构经典的先锋意味……”“薰,”奥泽美咲不得不打断她可能开始的又一轮长篇大论,声音从头套里闷闷地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务实:“花音和育美也找到了。我们该去找心了。”“心?”薰这才如梦初醒般,视线越过奥泽美咲庞大的身躯,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台阶下正朝她挥手的育美和依偎在育美身边的花音。她立刻站起身,脸上的文艺沉浸迅速切换为对队友的关切:“心她……又跑去哪里了?”“应该在‘疯狂米歇尔转转杯’或者更刺激的地方。我们得去把她……带回来。”薰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戏剧虽美,但现实的篇章也需要共同书写。我们走吧。”她们离开梦幻戏剧谷,重新汇入主旋律欢快明亮的主干道。寻找最后一块,也是最不可控的那块拼图——弦卷心——的旅程,开始了。:()邦多利笑传之神人乐队参参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