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时。roselia五人尚未从方才那场演出的余韵中完全剥离。凑友希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银紫色的长发还有些微湿,黏在汗湿的额角。她的背脊依旧挺直,像一柄即便入鞘也不愿弯折的利剑。冰蓝色的眼瞳望向窗外,倒映着fws主舞台外的人流,以及远处高楼折射的月光。她没有回头。今井莉莎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手里还握着那瓶只喝了一口的矿泉水。她听见敲门声时,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塑料瓶身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她的目光与亚子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宇田川亚子坐在折叠椅上,双腿并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她脸上惯常那种中二病式的、夸张的兴奋表情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过于早熟的沉静。白金磷子安静地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累到了。冰川纱夜抱着她的吉他琴盒,靠墙站立。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眉骨。她没有看门,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盯着琴盒上那道细小的在一次匆忙搬运中留下的刮痕。那刮痕在休息室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请进。”凑友希那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冰裂。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三个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fws的评委。为首的那位,年近五十,鬓角霜白,眼角刻着岁月与无数次类似场合沉淀下的、程式化的温和。但那种温和是居高临下的,是豢养者对猎物施加恩惠时的、饱含优越感的温和。他身后的两人,一男一女,年轻一些,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无可挑剔的微笑。只是那微笑从不曾抵达眼底。“roselia的各位,辛苦了。”为首者开口,声音醇厚,像浸过陈年威士忌的橡木。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窗边的凑友希那身上,带着一种长辈审视后辈的理所当然的从容。“真是震撼人心的舞台和表演。”他顿了顿,微笑的弧度扩大了些许:“既然你们那么想要出道,那么我们也不为你们好压你们的出道了。”他刻意在那个词组上加重了语气,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成年人才能理解的笑话。莉莎握着水瓶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凑友希那没有动。她甚至没有转过头。只有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蝴蝶试图挣脱蛛网时翅尖那一次徒劳的震颤。“别锋芒太甚了。”评委继续说着,语气像是宽慰,又像是规训。他踱步到房间中央,站在那束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的、细长的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要覆盖住角落里的磷子。“演出不错。”“但是这即兴吧……”他歪了歪头,做出一个思考的姿态。那姿态也是相当熟练的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刻意,又足够展现我是在认真为你考虑的诚恳。“不过今天晚上的事情很难办啊?”尾音上扬,像一把钝刀,在沉默的空气中缓缓拖曳。亚子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成了拳。凑友希那终于转过了头。冰蓝色的眼瞳平静无波,像冻结了千年的冰湖。她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用施恩姿态指点江山的中年男人,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平静。以及平静之下,即将烧穿冰层的、无声的火焰。“roselia当然可以出道。”评委似乎将她的沉默误读为默许,语气愈发松弛,甚至带上了几分我给你指条明路的亲昵:“甚至我可以将你们原本没有黑幕的名次放上来,甚至捧你们到亚军。”他停顿,微笑。“冠军不行。”那三个字轻飘飘的,像羽毛,却有着千钧的重量。“已经被某个你们惹不起的事务所预定了。”他身后的年轻女性适时地颔首,仿佛在确认这个常识的不可撼动性。休息室里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度。“……不过。”评委话锋一转,那种“施恩者”的姿态愈发浓郁:“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他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与凑友希那之间那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只要roselia和那个事务所签约的话——”他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只有圈内人才懂的潜规则:“冠军也不是不行。”凑友希那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冰湖深处,某个沉睡了太久的活物,缓缓睁开了眼睛。评委似乎没有察觉。他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充满权力芬芳的话语里,语调愈发循循善诱:,!“只需要你上台宣布。”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了然于心的弧度:“其实这表演和摇滚只是剧本的一部分,是fws的设计。”“那么这一切都有的谈。”莉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猛地看向凑友希那,看向那张侧脸,那上面依旧没有表情。但她太了解友希那了。了解她每一个微小的旁人无法察觉的情绪褶皱。此刻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又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重新锻造。“我是你们的老前辈。”评委的声音还在继续,醇厚,沉稳,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在这里也绝对是几十年的老资历。”他伸出右手,虚虚地按了按空气,像是在安抚一群躁动的幼兽:“听听老人言,不会吃亏的。”亚子的牙齿咬紧了下唇。她感到一阵反胃,不是恐惧,是恶心。像吞下一口温热的、混着沙砾的污水。“roselia。”评委念出这个名字,尾音拖长,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笃定:“我相信你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他收回手,重新站直,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那姿态,如同已经预见了结局,正在优雅地谢幕。“不然的话——”他顿了顿,微笑的弧度收敛了些许,眼底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属于掌权者的冷光:“我们会很难办的啊~”尾音上扬,带着某种你应该懂的默契。然后,他补充了最后四个字。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却像一记耳光,清脆地抽在沉默的空气里。“别不识好歹。”话音落下。休息室里一片死寂。连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掐断了。凑友希那站起身。动作很慢,很稳,像冰川在经历亿万年挤压后、那一次不可阻挡的位移。她的目光落在评委脸上,第一次,真正地、毫无保留地注视着他。冰蓝色的眼瞳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鄙夷。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怜悯的了然。“原来如此。”她轻声说。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沉默的屏障,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评委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微小的、不易察觉的僵滞。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房间靠门的位置,那扇半敞的设备柜门后。一台手机,镜头正对着房间中央。录音指示灯,安静地、无声地,亮着。像是沉默的贝斯一样。而拿着手机的八幡海铃站在珠手诚和珠手知由身侧,呼吸平稳,手指稳定。潜伏者。像托着她的贝斯时一样。冷静,可靠,不动声色。珠手诚依旧靠在墙边,姿态放松,仿佛只是这场对话的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但那双金色的眼瞳,在评委说出别不识好歹的那一刻,泛起了愉悦的光。那是猎人在猎物踏入陷阱最后一寸时,才会流露的隐秘而克制的满足。他垂下眼帘,遮住了那道光。手指在身侧轻轻敲击了一下,无声的节奏。接下来,该下一场了。:()邦多利笑传之神人乐队参参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