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蜷缩在地上,没说话。他在权衡。林耀东也不催,静静抽烟。小富三人像三尊雕塑,站在客厅三个方位,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墙上的钟滴答走动。一支烟抽完,林耀东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看来你选”“等等。”飞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林耀东停下动作,看着他。飞机挣扎着爬起来,踉跄两步,扶住墙壁才站稳。他喘了几口气,抹了把嘴角的血沫:“我老大乐哥要见你。”林耀东挑眉:“林怀乐要见我?见我干嘛?”他和林怀乐没什么交集,井水不犯河水。偶尔有小摩擦,也都是底下人自己解决,很少闹到堂主话事人这个级别。飞机摇头:“乐哥没说,你见了自然知道。”尽管狼狈不堪,他说话的语气依然很硬。这是飞机最大的特点——头铁。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认定的人,刀架脖子上也不改口。也正是这股劲,让林怀乐看重他,提拔他。林耀东笑了,重新坐回沙发:“他说见我就见我吗?”飞机噎住了。在他简单的世界观里,乐哥要见谁,那是给对方面子,对方应该感恩戴德、屁颠屁颠地上门拜见。可林耀东显然不这么想。“所以,”林耀东想到了什么,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飞机的眼睛,“就因为林怀乐要见我,你就故意在我的地盘搞事?”飞机不吭声,算是默认。林耀东靠回沙发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他在快速思考。林怀乐作为和联胜龙头,要见他这个洪兴堂主,完全可以直接派人递话,或者通过中间人牵线完全没必要让飞机搞事吉米和我认识不是秘密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林怀乐授意飞机这么做,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要么是飞机自作主张。如果是前者,说明林怀乐这个人既想见他,又放不下身段,想用这种方式压他一头。如果是后者,说明林怀乐对飞机的控制力有限不林怀乐本来就了解飞机,让飞机来,可能已经料到飞机会上门挑衅,打算用飞机来试探他。无论哪种,林怀乐这个人都很有意思啊想见我,又瞎搞这就是所谓的江湖大佬作风??“你走吧。”林耀东忽然说。飞机愣住了:“什么?”转变得太快,他有些不敢置信。“我说,你可以走了。”林耀东起身,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名片。纯白卡片,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设计简洁。他走回来,把名片塞进飞机皮夹克的口袋:“把这个给你们老大。如果真想谈,让他自己联系我。”飞机下意识捂住口袋,眼睛还瞪着林耀东,似乎不敢相信对方就这么放他走。“怎么,不想走?”林耀东似笑非笑,想起了飞机的性子,又说道:“记着,今天你算欠我一条命,要是换了别人这样故意搞事今天没命走出去。”飞机咬了咬牙,终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拉开门时,他回头,目光扫过客厅里四人,最后定格在小富脸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今天的事,我记住了。”小富点点头:“嗯。”没有挑衅,没有回应,就一个“嗯”字,平淡得像在说“知道了”。飞机胸口一闷,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狠狠摔上门,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渐渐消失。客厅里安静下来。阿义挠挠头:“东哥,就这么放他走?万一他回去带人来报复”“他不会。”林耀东坐回沙发,重新点了支烟,“飞机这个人,我听说过。脾气火爆,头脑简单,但有个优点——重承诺。今天他算欠我一条命,就算要报复,也会先还了这个人情。”小富点头:“林怀乐既然想见东哥,经过这次试探,不会再让他乱来。”跟林耀东这段时间,他学了很多,只是有时候面对一些不关紧要的外人,他懒得应付。“对。”林耀东吐出口烟,“林怀乐要是想动我,不会用这么蠢的方式。他让飞机来,又是在明面搞事,要么是试探,要么是有事求我。”阿忠和阿义对视一眼,不太明白。江湖上的弯弯绕绕,他们还不如小富懂,更不如林耀东懂。“富哥,你下巴那一拳,”阿义忽然想起什么,比划了一下,“怎么打的?我都没看清。”小富想了想:“就这么打的。”“就这么是怎么样?”“就是抬手,出拳。”“”林耀东笑了,摆摆手:“行了,今天辛苦你们。回去休息吧,这个月奖金加倍。”,!“谢谢东哥!”两人顿时眉开眼笑。第二天,清晨,铜锣湾街市早已人声鼎沸。林耀东穿着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松开,显得随意又不失体面。他走在街上,不时有街坊打招呼。“东哥,早晨!”“东哥,食咗早餐未?我请饮茶啊!”“东哥,多谢你上次帮手,我个仔份工搞掂啦!”林耀东一一微笑回应,偶尔停下来聊几句。问问阿婆的风湿好点没,问问明叔的排档生意如何,问问陈太的儿子在学校适不适应。他记性极好,每个街坊的名字、家里情况、有什么困难,都记得一清二楚。这是他的地盘,也是他的根基。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街坊挺你,你就站得稳;街坊骂你,你早晚要倒。走完一圈,已是上午十点。林耀东回到设在街角的办事处——一块“耀东物业”的招牌挂在门口,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几个年轻人正在接电话、整理文件,见到他进来,纷纷起身:“东哥。”“东哥早晨。”林耀东点头,走进里间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林耀东看了一眼,接通:“喂?哪位?”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有些犹豫,有些尴尬:“林耀东哥是我,长义社19”:()港综:你洪兴仔为社会做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