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或大或小的团体,由个体构成了紧密又松散的结构,为了共同的目标团结在一起去争夺,去抗争,如一群带鱼。
这解释了为什么次日下午维克多就带着自己信得过的朋友来到一处郊区的工厂。
他的一位战友谨慎地打量周围,来这里的各种人都有,司机、清洁工、工人、无业人员,叽叽喳喳,嘈杂喧闹。这位失去一条手臂的退伍军人有些不安,问:“你没记错那位先生的命令?”
“他说人越多越好。”
工厂紧闭的大门打开了,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安多里尼先生的养子走了出来,先和维克多打招呼,让他去二楼找马西莫,自己带着剩下的所有人进去。
维克多沿着铁制的楼梯上了二楼,一眼就瞧见了安多里尼先生,他正从上往下看,维克多站到他身边,一起看着下方。
一条条带鱼在气场两米八的黑色小个子的带领下走向一个房间,纸箱子里放了几十个黑色的行李包,杰森命令他们一人拿一个,每人配合拿好后,他带人走到更大的房间里,那里堆着一个小山一样高的东西,由最常见的防水布盖着。
杰森向上看了一眼,马西莫点头,给了他信号。
杰森绕着那座小山,将压在防水布上的砖块一一踢走,他的动作带起一点风,掀开一角,在离它最近的人还没看清的时候又盖了回去,像是故意在吊人胃口。
大家的好奇心很快就被满足了,杰森握住一角,用力一掀,防水布在他手里仿佛没有重量,就这么被他扯去了。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座纸币堆成的山。
梦幻得像是电影里的情节,有人甚至打了自己一巴掌。
“这是真钱?”维克多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恍惚听到安多里尼先生的回答:“刚印的,都来不及做旧。”
维克多明白了,这是要他们洗钱。最笨最基础又最有效的办法,将这些钱通过不同人存到银行里,再转到目标账户。
这种手段,一直延续到了二十一世纪,有个“跑分”的说法,替电信诈骗分子洗钱,人在银行外等着,收到消息就为他人代收款,然后将资金转账到指定账户,从而达到洗钱的目的。
里拉最大面值是500000,不怎么常用,而且是1997年才发行的,斟酌后他们印的是50000面值的,当时折合28美元左右,已经是非常大额了。
一个包能装四十万,大概三十公斤。
“每人要跑两趟,完成一趟可以来领佣金,领真币的话等价五千美金,领□□两万。”
马西莫为了让他安心,解释了一番:“用各种验钞机器跑过,验不出来,银行的熟手也看了,分辨不出差别。唯一的问题是太新了,就算是故意堆在那里没收拾也没起到什么作用,你们可以自己弄一下。”
维克多明白,越谨慎就越安全。
“万一我们跑了……”
马西莫笑了一下,维克多低头看向那个手上把匕首玩出花儿的养子,以及他名下占领的这里大部分人所在的街区,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在回去的路上,车上死寂一片,大家面面相觑后,不知道谁先骂了一声,寂静被打破了。
“vic,我才发现你其实也眉清目秀的。”
“我也这么觉得,就是有点小肚腩了……”
“……滚蛋!”
维克多知道他们是在调侃自己,还是忍不住吸了吸肚子。大家就喜欢谈论大人物的逸闻趣事,安多里尼先生偏好黑发蓝眼帅哥也是他们津津乐道的八卦之一。
不管里面玩笑的成分多大,这都印证了一件事:他一步登天了,连带着他周围的人也将鸡犬飞升。
他的心跳从进工厂起就没缓下来过,每时每刻都像是在二战的天空下开侦察机。
是登天而上,还是摔下来死无全尸,取决于这件差事他们办得怎么样。
“接下来,让先生看看我们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