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老大怎知醉春风发生了命案?”
“有人告发。”
这么说他醒来之前已经有人知道照夜妃死了。
“难道是有预谋的杀人……”
“是啊,你为何预谋害死照夜妃?”
叶青岚噎了一下,“不是我。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是那个样子了。”
小哥指指那十八套刑具,“我劝你还是不要抵赖,快些招供,等老大来了,把这些挨个在你身上试过,到时候你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青岚暗叫不妙。他这具身体虽然不老不死,对疼痛的感知却很真切,尤其受不了零碎的折磨。
“你们老大何时过来?”
小哥掰着手指头,“提刑司三板斧,抓人、抄家、拷打,人已经抓了。醉春风那么大,且得搜上一阵子。对了,你家住何处?让兄弟们也去搜一搜。”
叶青岚颇为遗憾地摇摇头,“可惜我居无定所,四海为家,值钱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你们方才扒我衣服的时候,想必都看见了。”
墙角堆着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狐狸毛大氅卷成一团扔在地上、一袋散碎银子、半块糖糕、火折子,还有那件破了两个大洞的银丝软甲。小哥走过去,用刀柄挑起那软甲,“破成这样了,你还留着干嘛?”
叶青岚正色道,“这是我最贵重的东西。”
小哥哈哈大笑,正要追问,吱呀一声,大门打开,陆冰挎刀走了进来。
叶青岚这时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这位捕头。他身长超过八尺,额头高耸,眼窝深陷,鹰钩鼻子薄嘴唇,天生一张判官脸,火光照耀下,脸膛泛红,目中尽是桀骜之色。
四目相对,陆冰不挎刀的手如迅雷般从腰间抽出一根鞭子,劈头打来。
叶青岚没想到他问也不问,上来就动手。既被绑住,自然无从躲闪,鞭子抽在前胸,划破一个大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他疼得直翻白眼。
“大人……为何是你亲自抽鞭子?这种事不是应该手下人做么?”
陆冰声音平板地答道,“我练过武,力气比一般的差役大。”
“咳咳,这算什么理由……”
陆冰再次扬手,眼看第二鞭又要下来,叶青岚慌忙喊道,“我招!我招!”
原来提刑司三板斧就是这样审案的。
差役小哥投来赞许的目光。识时务者为俊杰。
鞭子卸了力,软绵绵地垂下来。陆冰整了整官帽,走到案前落座,喝问,“姓名,年龄,籍贯,职业。”
“在下叶青岚,浮世一闲人。二十七岁,金陵人士。”
“你如何杀害照夜妃,一五一十说来。”
一旁的师爷手执毛笔,悬在案卷之上。
叶青岚平时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惯了,当此危急关头,张口就来。
“照夜妃是花魁,名声在外,我仰慕她许久,但见她一面要好多银子,我负担不起,便心生歹念。”
“你如何进入房间行凶?”
“光明正大走进去的。我点了壶茶,在大堂坐了一天,等晚上客人们都散了,我才悄悄摸上楼。”
“胡说!为何整个春风楼,从老鸨到姑娘,没人见过你?”
叶青岚无奈一笑,“那就是天意了。”
陆冰霍地起身,又去摸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