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冰悚然而惊,“谁在说话?”
圆周道,“是觉因太师叔。他在这菩提树下坐苦禅已有十余年了。”
叶青岚抢先一步绕到树后,只见一灰袍老僧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半闭,满脸皱纹,瞧来比慧明还老得多。
他的法号是觉因,看来和了尘的弟子觉心是同辈。叶青岚依稀记得,当年跟在觉心身后的小和尚里面,是有一个叫觉因的。
那时他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如今已老态龙钟,头发都快掉光了。
蒲团边放有一只水碗和一座半人高的功德箱,上面赫然写着:参拜金身,每人一钱功德。
叶青岚气笑了。好个隐泉寺,明码标价,拜金身和买泉水一个价。
陆冰问,“老和尚,昨晚一直坐在这棵树下?”
觉因道,“阿弥陀佛!老衲发愿在此苦修,日夜不离。”
“好!你昨晚见到什么?一五一十地说来。”
“老衲潜心修持,入禅定境,外事外物皆不入心。”
“也就是说,你什么都没见到,什么都没听到?”
“正是。”
陆冰怒目而视,“这倒是个好借口!”
圆周急切道,“太师叔,师父影踪不见,禅房里到处都是血,血迹延伸至此。凶徒很可能往这里跑了。”
觉因啊了一声,浑浊的眼中一片茫然,“怎会有这样的事?”
陆冰吩咐随从绕着大树细细搜寻,和尚们也四散开来,寻找蛛丝马迹。然而血迹在此处彻底消失,似乎凶徒带着慧明一起没入了千年老树之中。
阿念姑娘秀眉微蹙,双手合十,对着高耸的树冠喃喃道,“爹,你究竟到了何处?”
叶青岚此时已无心寻找慧明,盯着了尘呆滞的镀金面容,心头阵阵抽痛。
他若知道自己死后会被徒子徒孙从棺材里刨出来,塞进树里,涂上金漆,换那一人一钱银子的功德,该作何感想?
陆冰兜了一圈,也走过来,直勾勾地看着了尘,自言自语,“即身成佛,此即是佛。”
他连念了几遍,神情颇为古怪。突然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事。
只见他抽出鞭子,狠狠向了尘砸去!
鞭梢掠过了尘脖颈,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叶青岚大惊,“你干什么?”
陆冰一语不发,第二鞭又至,鞭子挟着风势击在腹部,竟把金身打得瘪下去一块。
和尚们从未见过如此凶狠亵渎之举,一时都惊得呆了。陆冰第三鞭挥出,对准同一个地方。
噗的一声,金身破了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