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些利息,堆成了佛像肚子里的金银珠宝。
阿念前一晚在殿外偷窥,早就知道内情,所以并不惊讶,盯了陆冰半晌,忽道,“怪不得你要打碎金身!你以为前朝遗宝不在这三尊佛像肚子里,就藏在金身肚子里。”
陆冰点点头。
叶青岚的火气又上来了。
“陆捕头不知道吗?肉身佛乃是血肉之躯所化,里面藏不了东西。”
“胡说,金身里面明明是空的。”
“那是因为有些利欲熏心的和尚把死人从棺材里挖出来,去除腐烂的内脏,留下一具空壳,镀上金子骗人。”
这句指控非同小可。众僧都鼓噪起来,“即身成佛乃是神迹,岂容亵渎?”“施主慎言!”“金身在本寺日久,你怎知当年情形?”
“我若不知,难道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和尚就知道了?”
陆冰看看叶青岚,又看看众僧,“都是毛头小子,又有什么分别了。”
叶青岚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算他倒霉,不老不死五十年,沦落至今,受小娃娃的气。
阿念问,“寺里年纪最大的是谁?”
圆喜和圆悲异口同声道,“觉因太师叔。”
陆冰不耐烦道,“那就把他抓来问个清楚。”
他挑了两个没受伤的随从,打开殿门,冲了出去。
半炷香后,三人黑着脸回来了。
叶青岚仔细一看,两名随从都添了新伤,一个捂着左胳膊,一个嘴角挂彩。陆冰咬牙切齿地咒骂着,“无耻刁民,等我召集人手,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怎么,那些信众不肯退走?”
“围着菩提树坐了一圈,说要保护金身。我呸!”
圆周嘶声道,“施主若肯离寺,他们多半就散了。”
他从发现佛像背后的口子就一直哭到现在,把嗓子都哭哑了。
“想得美!本捕头要跟他们耗到底!”
叶青岚深深叹了口气。眼下隐泉寺内已成三方僵持之势。和尚们想赶走陆冰,而陆冰没找到前朝遗宝,绝不肯走。陆冰想逐走信众,可人手不足又丢了兵器。信众虽然凶悍,毕竟还留有余地,只围着菩提树守护残破的金身,没有追杀过来。大殿之内,陆冰怀疑众僧不老实,要监视他们。众僧怕陆冰继续毁坏圣物,也不放心。双方都不得自由。
又煎熬了半个时辰,日上中天,陆冰终于松口,让手下跟着和尚们去取斋饭。
人人饥肠辘辘,见素斋如见珍馐美味,狼吞虎咽起来。
食物的力量是巨大的。叶青岚吞下两大碗饭,只觉丹田之中一股热气缓缓上升,精神为之一振。再看那些受伤的人,脸色都明显好转。
到了未时,陆冰又带人冲了出去,这次隔了一个时辰才回来,带回两个坏消息:不但信众们没有退去,他们在寺里搜了一大圈,连慧明的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阿念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道,喃喃道,“求佛祖保佑父亲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