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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沽湖的儿女(第2页)

阿娥千叮万嘱,两个孩子眼泪汪汪,在这生离死别的时刻,说多少话都不能割舍彼此间的绵绵亲情。夜深了,孩子们实在熬不过困倦,趴在阿娥的怀里睡着了。阿娥手摸着两个孩子软软的头发,心里的悲伤像海浪一样翻卷,一波一波地要冲出胸膛。实在憋不住了,她就沙哑着嗓子低低地唱起歌来:

泸沽湖深不见底,

狮子山高耸云天,

阿娥的苦难啊比山还高,

阿娥的冤仇啊比海还深。

月亮啊,你为什么这样冷清?

奴隶啊,你为什么这样苦命?

老虎啊,你为什么这样凶残,

吃掉了母羊,小羊怎么生存?

…………

说巧也真是巧,这一天的晚上,土司府的女魔头麻婆正好过四十岁的生日,因为高兴,喝多了酒,吃多了肉,躺在**肚子胀得睡不着觉,又爬了起来,叫上侍女,出了土司府,往泸沽湖边散步消食。路过月光下的经塔,她忽然听到塔里好像有歌声传出,仔细一听,还是女人的声音。夜静人深,歌声从高空中若有若无地飘下来,越发的幽怨凄婉,绵长动人。麻婆大吃一惊:这经塔里住的不是高僧活佛吗?怎么会有女人混迹在内?她立刻站住,叫过侍女,厉声责问。侍女见事已至此,不敢再向她隐瞒,就把土司抢来阿娥,并且已经生了两个孩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麻婆如雷轰顶,惊出一身冷汗,立时酒就醒了。

麻婆掉头直奔土司府,饿虎扑食一样地扑到土司房间里,把他从**一把抓起,咬牙切齿说:“好嘛,你请来的活佛真是有用啊,居然给你生出了一对儿女!你这个天杀的畜生,竟敢骗了我整整九年,难不成真是吃了豹子胆?我告诉你,天亮之前你必须把那个贱人和她的野种杀了,把三颗脑袋提过来见我!”

土司虽然拿阿娥不当人看,对自己亲生的骨肉倒还有怜悯之心,当下便向麻婆求情:“这事是怪我不好,可是我瞒着你不肯声张,也是怕你生气。杀个阿娥倒无足轻重,反正她也就是个奴隶,那两个孩子却万万不能杀,我们两个人年过四十还没有儿女,孩子将来是要为我们养老送终的呀。”

麻婆听了土司的话,一时间犹豫起来,鼻子里哼哼两声,算是同意了。

这样,天刚亮的时候,哈若和哈及在母亲的怀抱中还没有睡醒,楼门就被撞开了,闯进几个凶神恶煞的刽子手,把哈若和哈及拎起来扔到一边,一根麻绳绑牢了阿娥,推她下楼去。母亲和孩子分离在即,哭声震天,悲惨的情景连铁石心肠的人都不忍卒看。阿娥从楼梯下去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她孩子的安危,一步一回头地大声喊叫着嘱咐他们:“记住妈妈的话呀!一定一定要做到啊!”

麻婆杀了阿娥之后,坐在家里左想右想,心里还是不能踏实。火苗虽微,不扑灭会烧翻了天;决口虽小,不堵住会淹没了地。要是不把两个小野种斩草除根,将来长大了,继承了土司的职位,我的好日子还能够有得过吗?可是她又一想,孩子是土司亲生的,要杀孩子,土司这一关肯定是过不去。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如果硬要下手,彻底惹恼了土司,后果也是不能收拾。这样,她辗转反侧,思前想后,终于在权衡了所有的利弊之后,一咬牙作出决定。

这一天,她吩咐下人精心准备了一桌酒席,又把自己装扮一新,假说要跟土司重续旧好,永结同心,夫妻间再喝一场**酒。土司从未见过麻婆如此恩爱贤惠,受宠若惊,毫无警觉,坐在桌旁一杯接一杯喝得高高兴兴。酒至半酣,麻婆起身,寻机在土司的酒杯中下了毒药。土司回房间睡到半夜,毒性发作,杀猪一样地哀嚎到天亮,一命呜呼。麻婆看着土司咽下最后一口气,立刻派出刽子手,去经塔里杀那两个无辜的孩子。然而令她吃惊的是,片刻之后刽子手气急败坏地回来复命:两个孩子已经在昨夜里破窗而逃,不知去向。麻婆大惊,心里想,这两个孩子年纪虽小,心眼儿却是不小,居然就能从她的眼皮子底下逃了。她又想,如果他们是为复仇而逃,那么只要让他们活下去,就如同放虎归山,她的恐惧和灾难会永远存在。想到这里,麻婆有点不寒而栗,赶紧叫来了土司府里的两个屠夫,许以重赏,要他们无论如何追上孩子,杀了他们,把死者的心挖回来呈给她看。

这样,屠夫和两个孩子在泸沽湖边的深山里展开了追杀和逃亡的残酷游戏。屠夫身强力壮,又因为平常收猪收羊熟悉了这一带的山路,一天走个百十里地没有问题。两个孩子还太小,一个八岁,一个才四岁,还是在母亲怀中撒娇嬉戏的年龄呢,哪里是屠夫的对手?他们在深山里走着走着,很快迷失了方向,又饥又渴,又惊又怕。弟弟哈及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姐姐哈若看弟弟哭了,鼻子一酸,跟着也哭。姐弟俩抱在一起,孤苦无助,瑟瑟发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真像一对嗷嗷待宰的羔羊。

屠夫追上了他们,老鹰抓小鸡一样,一个用手掐住了哈及细细的脖子,一个用尖刀挑开了哈若胸前的衣服。只要他们手底下稍稍再一用劲,两个孩子顷刻间就要去阴曹地府见自己的母亲了。危急关头,年幼的哈及只知道挣扎哭喊,聪明伶俐的哈若还懂得苦苦哀求:“好心的大叔啊,可怜可怜我们吧,就像可怜你们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们的外公外婆已经被土司杀了,我们的好妈妈又被麻婆杀了,如果我和弟弟再被你们杀死,菩萨都不会饶恕这种罪过的。大叔如果肯放了我们,就是积德行善,我一辈子都会为你们烧香拜佛。求求你们了,大叔啊!”

哈若一口一个“大叔”,喊得两个屠夫心尖儿颤了,手腕子抖了,举起的尖刀怎么也刺不进孩子瘦小的胸膛。他们无可奈何地对视一眼,长叹了一口气:“孩子啊,我们本来是杀猪杀羊的人,杀人从来就不是我心所愿,何况你们才这一点年纪,杀了你们实在作孽。快快逃命吧,麻婆要是知道你们没死,还会再派人来的,但愿你们有菩萨保佑,命大福大。”

懂事的哈若一听,惊喜交加,急忙拉着弟弟跪下磕头,拜谢两位大叔的不杀之恩,掉头朝东方的大海边奔去。屠夫眼见他们小小的身影走远,才去附近村子里买来两条狗,杀死之后,取出狗心,拿布包裹着,连夜赶回土司府复命。

麻婆看到红艳艳的狗心,喜笑颜开,真以为是两个孩子的心脏,拿在手中把玩了半天,交给厨房里的伙夫在瓦罐里煮熟,沾一点盐巴,狼吞虎咽地吃了。

麻婆的侍女在旁边嗅着盘中肉食的气味,疑疑惑惑地说:“人心不腥,狗心才腥,这两颗心煮熟了有这么大的腥味,恐怕不是人心是狗心吧?”

一句话提醒了麻婆,她当即也有了怀疑,赶快叫人去找屠夫来査问,被派去的人却报告说,屠夫已经离家出走,不知去向。麻婆心知是受了屠夫欺骗,怒火冲天,亲自带人冲到屠夫家中,把两家的老老少少全部杀光,又放火烧了房子。

麻婆又派第二拨人追赶孩子。这回派的是泸沽湖边的渔夫。她把两个渔夫叫到土司府里,阴沉着一张麻脸对他们说,如果不追上孩子,把他们捆绑结实丢进大海喂鱼,屠夫一家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榜样。

渔夫不敢抗命,更不敢耽搁,立即启程上路,穿过深山,往东方的大海边追去。走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离大海不远的地方追上了精疲力尽的孩子。此时两个孩子蓬头垢面,瘦骨伶仃,胳膊大腿细得像一根麻秆,根本连啼哭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渔夫抓住他们的时候,觉得自己抓住的是两只瑟瑟发抖的麻雀,心中就有几分不忍,叹着气说:“孩子啊,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这是麻婆的命令,不杀你们,我们全家人就要被杀。”黑瘦得像一张纸片儿的哈若也跟着叹一口气,眼睛里流出了血一样鲜红的眼泪,自言自语说:“我不怪你们,只怪自己命苦。做奴隶的人难道生来就是这样的苦命吗?同样都是苦命的人,为什么奴隶还要帮着杀害奴隶呢?”

渔夫一听,难过得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两个孩子天真无助的面容。他们想用绳子捆紧他们,手指却一个劲地发抖,绳结怎么也绑不牢固。他们的背后冷飕飕的,像有一股阴风吹着,令他们脊骨发麻,脖子发硬。他们惊慌地想,是不是神灵知道他们要下此辣手,暗地里给出神谕,要阻止他们呢?于是他们长叹一声,决定放弃。“孩子啊,这都是菩萨帮你们,不想让我们抛尸下海。赶快逃命吧,别再让麻婆派第三拨人追上了。”

两个孩子闻言,跪地就拜,口中谢了又谢。刚刚转身想走,好心的渔夫又叫住他们,问他们准备逃到何方?哈若看看哈及,哈及又仰头回看哈若,两个人都答不出来,只是茫然摇头。渔夫一不做二不休,好人做到底,指点他们说,索性一直往前走,绕过前面的海子,有一座高山,翻过高山,是一片更大的海,如果想法渡过那个海,就出了麻婆土司的领地,到了自由的国土。只是翻过高山时要小心一条会吃人的黑蟒,千百年来奴隶逃不出土司的掌心,就因为翻越高山时总要碰到黑蟒挡道。

哈若听了指点,泪流满面地说:“叔叔的大恩大德,我们会永远记在心里。”

姐弟俩叩别了渔夫,拖着打满血泡的双脚,互相搀扶着,跌跌冲冲地往前赶路。他们饿了就吃树上的果子,渴了喝一点山间的泉水,千辛万苦地绕过海子,又不知不觉登上了高山。眼前的山峰高耸入云,脚底下全是龇牙咧嘴的怪石和根蔓交错的林木,根本没有道路可走。两个人手拉着树枝青藤,一步一挣扎,衣服被划得稀烂,手脚血肉模糊,一坐下来歇息,人立刻瘫成了软软的泥巴,再也没有力气站起身来。

哈及斜靠在一块岩石上,眼睛闭着,气若游丝地对姐姐说:“姐姐啊,我实在走不动路了,就让我躺在这里被黑蟒吃了吧,它吃了我,肚子饱了,就不会再吃你,你可以一个人翻过高山。”

哈若抱着弟弟放声大哭:“我情愿是我死了,也不能让你死,你是男孩子,给妈妈报仇的责任在你身上呢。”

哈及舔着嘴角上黄色的燎泡,昏昏沉沉回答:“我不要报仇,只要喝一碗水。我渴得嗓子都冒火了。”

哈若哽咽着说:“好弟弟,你躺着别动,姐姐去给你找水。”

她忍住疲劳,站起身来,循着山泉流响处,去给弟弟弄水。泉水又清又甜,她用手接了一捧,才走几步,水从指缝里漏光了。回过头去再接,走几步,还是漏得精光。她四面看看,高高的山顶都是针叶形林木,找不到一片可以接水的阔大叶片。眼看着泉水清泠泠地流入岩缝,可是她没有办法把水喂到弟弟的口中,急得泪珠儿滚滚。就在这时候,一只山鹰从山头俯冲下来,黑黑的身影乌云一样从哈若的面前掠过,翅膀掀起的风把崖头的碎石子扫得哗啦啦落地。然后,咣当一声响,神鹰把嘴里叼着的一只银碗丢在哈若脚边。哈若赶忙拣起碗来,对天空连拜几拜:“神鹰啊神鹰,谢谢你的好心,菩萨保佑你儿女成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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