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师,患者没事吧。”李主任问道。
“b超报的未见异常,没事。”孙医生回答道。
对於被称呼孙老师这种戏謔的调侃,他早都习以为常。
“让许文元折腾吧,要是闹出事,正好一脚把他踢走……三万。”
“主任,你什么时候上?”
“就算是真破了,也就是个普通的脾破裂,孙老师上吧。”李主任今天手气好,不想离开牌桌。
“对了,告诉他让他先上,手术通知单签字一会我签。”
几人猛抬头,看著李主任。
……
许文元招呼了李主任和各位上级医生一声,推著患者直奔手术室。
有些事情已经刻在骨子里,是那么的明显,以至於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好在麻醉医生还算是靠谱,第一时间麻醉,摆好体位。
“小许,手术谁做?”麻醉医生问。
“不知道啊。”许文元都想走了,可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那几个老逼登不会光顾著打麻將,不来做手术吧。
艹!
都特么什么事儿。
打了个电话,李主任让自己先做。
许文元表示很无奈。
这都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自己就是个住院医,脾破裂这种级別的手术按照规定自己最多做一助。
虽然许文元对这种小手术手拿把掐,
虽然许文元也並不在意什么规定,
但李主任他们的態度让许文元有些恼火。
就知道打麻將,这还算是医生么。而且给自己挖了坑,手术通知单没上级医生签字,只是口头通知。
许文元不在意,就觉得有点噁心。
“小许,你小心点。”麻醉医生低声说道。
他给许文元使了个眼色。
许文元也知道问题所在,自己在医院里相当被动。他们可以不当人,自己不行。
眼前这油二院是什么光景?
昏暗的走廊,斑驳的墙裙,连台像样的监护仪都没有。
医生在值班室里吞云吐雾、搓著麻將就能把急诊患者打发走。
一张漏洞百出、连迟发性脾包膜下血肿都看不出来的黑白b超单,就能被当成无事的铁证。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將就、凑合、粗糙的气息。
许文元对这里岂止是不满意,他感到一种近乎生理性的不適,像飞鸟被投进锈跡斑斑的铁笼,浑身的羽毛都支棱著,每一口呼吸都带著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这里的思维模式、工作节奏、甚至对疾病的態度,都和他被严格训练出的专业认知格格不入。
但此刻,无影灯已经打开,惨白的光照在患者愈发青白的脸上。
“小许,李主任说你先开皮,他们马上就上。”巡迴护士又打了一个电话后回来说道。
虽然想走,但许文元知道自己要是走了的话,患者可能半个小时后就没命了,活生生出血出死。
上吧,他转身去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