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的脸更白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截瘫,大小便失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老人家,您慢著……”
许济沧没数。
他的左手忽然往下一压,同时右腿往前一顶,右手拇指猛地往前一推。
“咔。”
一声闷响,从腰里传出来,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小马整个人往前一栽,被许文元一把扶住。
他脸色煞白,大口喘气,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什么东西嚇住了。
“別动。”许济沧的声音很稳。
他的手还按在小马腰上,拇指在那个位置轻轻揉著,一圈,两圈,三圈。揉了十几下,又换了个位置,用掌根从上往下顺著推,一直推到骶骨。
“好了。”
小马还愣著,没反应过来。
许济沧鬆开手,退后一步,看著他。
“走走看。”
小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许文元,犹豫了一下,迈出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到门口,又走回来,脸上那种白渐渐退下去,换上一种说不清的神色。小马难以置信的站在许济沧面前,试著弯了弯腰,又直起来,然后用手去够自己的脚后跟,够了一下,两下。
“我……”小马开口,声音有点飘,“不疼了?”
是问句,不是陈述。
许济沧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小马愣在那儿,手还悬在半空,像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又试著弯了弯腰,这回弯得深了些,手指快碰到脚踝了。直起来的时候,眼眶忽然有点红。
许文元站在旁边,看得清楚。
那个“咔”的一下,他听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觉得像第一次。
只是爷爷说数到三,但一个数都没数,这套路自己简直太熟悉。
在医院里哄小孩的时候许文元总这样。
没想到小马哥也吃这套。
“中医正骨,我爷爷擅长。”许文元笑了笑,“油田的职工很多都干过重活,从前的设备都靠人力,腰椎间盘突出的特別多。”
“我好了。”小马哥还是恍惚著。
许济沧没接话。
他走回椅子边,坐下,拿起那个旧搪瓷缸,把里面那截灭了的艾条倒出来,又往里添了点什么。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跟自己没关係的事。
小马还站在那儿,手还悬在半空,眼眶里的红还没褪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