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楚泽三人穿过几条街道,在高低错落的屋脊上急掠,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速度快得惊人。三人来到一处大院前停下,借着惨淡的月光,打量这处院落。院墙极高,门上挂着块牌子,写着“血引司”。“血引司?”杨冲冷笑,“倒是会起名字。““进去看看。”楚泽低声道。三人翻墙而入,杨冲身法最为精妙,《神行千里》施展开来,步履轻盈如踏风而行。楚泽轻功虽然略逊杨冲一筹,但他善于运劲,劲力恰到好处的吞吐,轻松做到落地无声。柳潇潇在乱云庄时,时常和楚泽比试脚力,轻功自然也不会差,火红衣裙在翻飞腾挪之间,如同跃动的火苗。院内漆黑一片,只有正屋还亮着灯。楚泽打了个手势,三人呈品字形向正屋摸去。正屋内,几个身穿黑衣的人正在交谈。“昨天收了多少?”一个声音问道。“三十七两。”另一个声音回答,“最近来卖血的越来越多,但质量越来越差。有几个身子骨太虚,血都稀得像水。”“龙城主说了,质量不够,数量来凑。”第一个声音道,“《速成诀》的修炼不能停,监工队还需要更多人。”“那些卖血的……”第二个声音犹豫了一下,“撑不了太久了。听说已经有人死在家里了。”“死了便死了。”第一个声音冷漠道,“孟州城这么多人,还怕没人来卖血?再说了,他们得了钱,我们得了精血,各取所需,公平交易,全凭自愿。”窗外,柳潇潇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被楚泽按住。“再听听。”楚泽低声道。屋内继续传来对话。“对了。”第二个声音道,“探子来报,有三个外乡人进了城。”“外乡人?”第一个声音轻笑起来,“又有新鲜的血液了,城主大人可有指示?”第二个声音道,“龙城主吩咐,先盯着,别打草惊蛇。”“明白。”“还有,血库的存量还够三天。”第二个声音道,“明天得加大收购量。那些不肯卖血的,就想办法让他们自愿。”屋内沉默了片刻。“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院中,杨冲做了个手势——动手?楚泽摇头,指了指院子的西北角。那里有间小屋,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三人悄无声息地摸过去。小屋没有窗,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楚泽从怀中取出一根铁丝,开锁经验派上了用场。锁舌轻响,门开了。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屋内点着几盏油灯,墙上挂着一排排血袋,每个血袋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日期和分量。地上放着几个大木桶,桶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表面还泛着诡异的光泽。“这是……”柳潇潇捂住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楚泽走近一个木桶,用手指蘸了一点液体,放在鼻尖嗅了嗅。“是血。”他低声道。杨冲也凑过来看了看:“《速成诀》需要的精血,就是这样处理的?”“恐怕不止。”楚泽站起身,“这些血……有人在提炼。”他环顾四周,在墙角发现了一本账册。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姓名、血量、价格,还有一个奇怪的栏目——“存活状态”。楚泽随手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怎么了?”柳潇潇问。“你看这个。“楚泽指着账册,”这些记载的血奴,卖血五次或者五次以上,存活状态就变成已淘汰。“柳潇潇凑过来一看,果然如此。“他们……把人当牲口。”她的声音在颤抖。杨冲冷哼一声:“早就知道了,不是吗?”楚泽合上账册:“带走。这是证据。”正要离开,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谁在里面?”一个声音喝道。三人对视一眼,楚泽做了个手势——分头走。杨冲身形一闪,从屋顶掠出。柳潇潇长枪一挺,直接踹开正门冲了出去。楚泽则留在原地,将账册收入怀中,这才慢悠悠地走出小屋。院中已经乱成一团。十几个黑衣监工手持兵刃,将柳潇潇围在中间。杨冲站在屋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什么人?敢闯血引司?”一个领头的监工喝道。柳潇潇长枪一指:“你们城主就是靠人血修炼的?““胡说八道!”领头监工脸色一变,“这是官方血引司,合法经营!来人,给我拿下!”七八个监工一拥而上。柳潇潇冷笑一声,长枪横扫,枪身灌注地煞劲,力道千钧。最先冲上来的三个监工直接被扫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点子扎手!”领头监工脸色大变,“吹哨子,叫人!”尖锐的哨声响起。楚泽从屋内走出,正好看到远处又有十几道黑影向这边赶来。“潇潇,杨冲,撤!”他喊道。,!“想走?晚了!”领头监工狞笑,“今晚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仰头灌下。片刻之后,他身上肌肉鼓起,眼中泛起红光。“这人服用精血后竟然功力大增?”楚泽眉头一皱。领头监工一拳轰来,拳风呼啸,竟然带着磅礴内力,直逼楚泽面门。楚泽不闪不避,双眼浮现一层淡金色的光泽——这是他从乱云庄“掌柜”那里借来的《见闻劲》。《见闻劲》善于观微知着,料敌于先。楚泽一眼就能瞧出这领头监工急于求胜,内力虽盛却如野马脱缰,臂弯“曲泽穴”正是气血转换的断点,亦是他心浮气躁的外露表现。在他眼里,对面行动变得迟缓,全身多处破绽,只见楚泽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的往前一戳,动作如同庭中赏月,悠然自得,却恰好点在了这领头监工臂弯处,力度不大,但这监工受了这一指后,只感觉内力运行路线被截,整条手臂也阵阵发麻。领头监工倒退三步,脸色涨红。“你……”领头监工又惊又怒。“不过如此。”楚泽淡淡道。说话间,远处的援兵已经到了。二十几个监工将三人团团围住,个个眼中泛着红光,显然都服用了精血。“一起上!废了他们!”领头监工狞声咆哮,眼中赤芒更盛。随着他的命令,二十余名气息狂暴、双目赤红的监工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嘶吼着从四面八方猛扑上来!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成一片致命的死亡之网,阴戾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窒息!楚泽眼神一凝,神色平静,低声道:“杨冲,潇潇,久战无用,容易引来更多人,一会找机会就撤!”杨冲和柳潇潇毫不犹豫,身形如电闪动,瞬息间已与楚泽背靠背形成铁三角,三人气机瞬间连成一体,如同礁石般屹立在汹涌扑来的狂潮之中!“想走?给老子留下命来!”领头监工见三人结阵,更是狂怒,他服下的秘药药力似乎还未完全化开,肌肉贲张欲裂,整个人如同膨胀了一圈的血魔,舍弃了所有防御,双爪带着撕裂空气的腥风,直取楚泽中路!意图以蛮横之力强行破开三角防御的核心。楚泽眼神微眯,心中了然:“舍防求攻,看似凶悍,实则已输七分。武学之道,攻守同源,失一则溃。”他右手探向腰间长剑,“锵啷”一声龙吟,长剑出鞘如秋水横空,冷冽寒光划破幽暗庭院。他手腕一抖,长剑轻描淡写地划出三道圆弧,如流水绕石、清风拂柳,恰好点向监工双爪“劳宫穴”与咽喉“廉泉穴”。这一剑后发先至,看似徐缓却暗合天道运行之理,监工只觉浑身气机被牢牢锁定,如坠蛛网,无论如何闪避都避不开那三点寒星。他惊骇欲绝,只得撤爪回防,攻势瞬间凝滞。楚泽剑势一收,如春风拂面般退回原位,剑身上竟无半分血气——他剑意在身,见闻劲在目,搭配起来宛如剑仙下凡。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攻势也已临身!左侧,三名监工手持厚背砍刀,刀风呼啸,力劈华山般斩向杨冲!刀势沉重,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哼!”杨冲左脸那道狰狞疤痕在激烈的气血催动下,竟隐隐泛起一丝诡异的冷色蓝光。他身形不退反进,如同鬼魅般揉身切入三柄大刀笼罩的缝隙!左手反握的匕首无声递出,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森然寒气骤然爆发!匕首划出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如同毒蛇吐信,不与刀锋硬撼,只顺着刀势缠绕而上。“嗤嗤”两声轻响,前两名监工只觉手腕一麻,内力如遭冰封,大刀再也握持不住,“哐当”落地。第三名监工大惊失色,回刀格挡,却见杨冲身影一晃,竟如残影般出现在他身侧,匕首贴着刀锋滑过,在他手腕“阳溪穴”上轻轻一点。那点力道微不可察,却带着刺骨寒意,顺着经脉直透心脉。监工只觉气血瞬间凝滞,手腕上慢慢渗出一丝血珠,随后血流如注,却并非致命伤,只是经脉被寒气封锁,剧痛难忍。他惨叫着翻滚在地,杨冲已如游鱼般退回阵中,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他气息平稳,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杨冲一击即退,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瞬间回到了防御位,只留下三个动作迟缓、气血凝滞的敌人。右侧,柳潇潇面对的攻势更为密集!五把长剑、两杆短矛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交织成一片致命的刃网,向她全身笼罩而下!更有两人绕后,企图偷袭柳潇潇的侧翼。柳潇潇杏目圆睁,娇叱一声:“给我滚!”她脚下生根,右脚猛地一跺!“轰!”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气浪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地面的青石板寸寸龟裂!围攻她的数名监工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震荡巨力从脚下传来,身形顿时不稳,攻势为之一乱!借着这瞬间的空隙,她那杆镔铁点钢长枪爆发出璀璨的土黄色罡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横扫千军!”枪身如同怒龙摆尾,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横扫而出!枪罡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两杆刺来的短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咔嚓”折断!持矛者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格挡的三柄长剑被枪身蕴含的恐怖力道直接砸飞脱手,嗡嗡作响地插入远处的墙壁!枪势未尽,狠狠扫在两名绕后监工的腰肋!“噗!”“噗!”两人如遭巨锤轰击,口中鲜血狂喷,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冲上来的两人!柳潇潇一枪之威,竟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硬生生砸开了一个缺口!就在柳潇潇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际,一名身形瘦小、动作却快如鬼魅的监工,如同毒蛇般从她枪势的缝隙中钻入,手中淬毒的短匕阴狠地刺向她毫无防备的后心!时机拿捏得刁钻至极!“潇潇小心!”楚泽余光瞥见,厉声示警!但他正被领头监工和另外两名悍不畏死的监工死死缠住,楚泽长剑翻挥间,虽剑光纵横,万夫莫敌,但竟一时无法抽身!柳潇潇也感到了背后的森然杀机,正欲提枪变招,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柳潇潇身后!是杨冲!他不知何时已从左侧悄然移动到了柳潇潇的侧后翼!“找死!”杨冲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左手的匕首带着冻结一切的森寒死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截在那淬毒短匕的轨迹上!“叮”的一声轻响,金铁交鸣却无火花,只有一股刺骨寒气弥漫开来,周遭空气都似凝结。偷袭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充满极致的恐惧!他只觉经脉被寒气冻结,思维都陷入停滞,动作瞬间僵直,犹如一尊冰雕,缓缓倒下。柳潇潇顺势手腕一抖,长枪使出“毒龙出洞”的破军招式,枪尖蕴含的地煞劲气却只点在前方监工的肩井穴上,那人浑身剧震,七窍流血“呃!”偷袭者闷哼一声,浑身剧震,被枪尖蕴含的地煞劲气震得倒飞出去,七窍流血,人在半空便已昏死过去!“就是现在!”楚泽击退来人,眼中精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个三人合力创造的稍纵即逝的突围契机!丝毫毫不停留,厉声喝道:“走!”他一声断喝,手中长剑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留手,将长剑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匹练,又如月华倾泻,狠狠斩向正前方再次扑来的领头监工!这一剑惊才绝艳。领头监工只觉眼前楚泽突然变得高大无比,其劈下来这一剑,看起来朴实无华,但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气机锁定,不管自己怎么招架格挡,都毫无用处。感受到这一剑蕴含的恐怖,领头监工脸色狂变,狂吼一声,双爪交错,凝聚全身邪异内力,硬撼而上!“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狂暴的气浪炸开!地面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领头监工只觉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袭来,全身邪异内力瞬间消散,胸口留下一道浅浅剑痕!破气,却未伤人。领头监工气血一滞,昏死过去。而楚泽借着这惊天一剑的借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倒退,与杨冲、柳潇潇汇合!“撤!”没有丝毫犹豫,楚泽三人如同三道融入夜风的影子,借着弥漫的烟尘掩护,以最快的速度向院墙外飞掠而去!身后,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院落、昏迷倒地的监工,以及远处姗姗来迟、却被楚泽最后一剑震慑而不敢立刻追击的援兵们惊怒交加的咆哮……楚泽从屋顶落下,手中长剑归鞘。院中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几个监工,个个昏迷不醒。领头监工躺在最中间,胸口有一个清晰的剑痕,但奇怪的是,没有流血。三更时分,客栈。“怎么样?”杨冲问。楚泽从怀中掏出那本账册,“这是收获。”柳潇潇接过账册,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人……太狠了。”她声音发颤。“他们把人命当作什么?!”“牲口。”杨冲冷冷道,“或者说,连牲口都不如。牲口还能卖肉,这些人死了,就只是一具尸体。”楚泽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明天我们去城西看看。”他缓缓说道,“账册上记载,血引司只是收集点,真正的背后之人在城西的城主府。龙情云……就在那里。”柳潇潇握紧拳头:“那就去会会他。”“不急。”楚泽摇头,“我们先弄清楚他的底细。他修炼的魔改大金刚神力需要精血供养,他本人修炼到什么程度了?孟州城还有多少这样的血站?监工队有多少人?这些都要查清楚。”“那要多久?”“三天。”楚泽伸出三根手指,“我们用三天时间,把孟州城摸透。”杨冲点了点头:“我同意。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柳潇潇咬了咬嘴唇,最终也点了点头。“那就三天。”她说,“三天后,我们去找龙情云。”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孟州城的黑夜,还远未结束。:()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