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号,哈尔滨。锂电池厂的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在流水线上忙碌。那些银白色的电池,一排排地从机器里吐出来,等着被包装、发货。李向阳刚从北京毕业分配过来,在厂里当技术员。他穿着跟工人一样的白大褂,在车间里巡视,检查设备运行情况。这几天厂里也不太平……检查组天天来,查账的查账,问话的问话,搞得人心惶惶。今天又来了。带队的组长姓刘,五十来岁,一脸精明,眼睛里透着股算计。他带着几个人,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让李向阳带他们去会议室。李向阳走在前面,心里七上八下的。会议室里,刘组长坐下,点上一根烟。“小李啊,你们这个厂,效益不错嘛。”李向阳笑笑。“刘组长,都是托国家的福。改革开放,政策好,咱们才有机会!”刘组长点点头,吐出一口烟。“那个陈卫东,你们认识?”李向阳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陈总是我们大老板。但厂里的事,都是林总负责,陈总只有一点点股份……”“林总?林雪薇?”“对。”刘组长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小李,你还年轻,刚毕业不太懂。有些事,不要掺和太深!”李向阳沉默了几秒。“刘组长,谢谢您提醒。但我觉得,做好本职工作,应该没问题。”刘组长笑了,那笑容里有点玩味。“行,你有主见。”检查组走了。李向阳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晚上,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爬起来,给沈清如打电话。“沈总,今天刘组长问起陈总。”沈清如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他们到处在查,最终目标就是卫东……”李向阳犹豫了一下。“沈总,这次是不是很严重?”沈清如沉默了几秒。“向阳,你怕吗?”李向阳想了想。“是有点怕,不是怕自己出事儿,是怕咱们的事业出问题。但我绝不后悔跟了陈总!”沈清如笑了,那笑声里有点欣慰,也有点苦涩。“那就行。怕,但不怕死,这是咱们的宿命。”挂了电话,李向阳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哈尔滨的四月,晚上还冷。窗户上结着霜花,模模糊糊的。他看着那些霜花,想起在北大读书的日子。那时候,自己毕业以后会分到机关,过安稳日子,可他选择跟陈卫东创业。只是没想到,刚开始就一脚踏进了这个旋涡。但他不后悔!因为陈卫东说过,他们在做的,是让中国未来不再被欺负。这就够了!四月十五号,河南某县。吴洋站在一根被割断的电线杆旁边,脸黑得像锅底。电线杆倒在地上,上面缠着的铜线被人齐刷刷地剪断了。断口很新,还在阳光下反着光。旁边几个工人,脸色也难看。“吴工,这已经是第五起了。”吴洋蹲下来,看着断口。铜线,手指粗的铜线,被人剪断,抽走,卖到废品站。一根线,能卖几十块。而他们铺一根线,成本上千。“报警了吗?”“报了。根本没用!派出所说,抓不到……而且偷的人太多了,到处都在偷。”吴洋站起来,看着远处的村子。那些房子,有的还是土坯的,有的已经翻盖成了砖房。炊烟袅袅,鸡鸣狗吠,看着挺正常。但他知道,那些正常底下,藏着另一套逻辑。有些村子,故意把电线杆立在他们地里,然后漫天要价——不给钱,就别想立。有些村子,直接组织人手,夜里出来偷。偷了卖,卖了分,一家几十块……更可气的是,有些村干部,明知道谁干的,就是不举报,还帮着遮掩!吴洋叹了口气。“通知总部,暂停这一片的工程。先撤吧……”工人愣了。“撤?吴工,这可是国家项目,上边盯着呢……”吴洋摇摇头。“我知道。但人更重要!这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万一出了人命,谁也担不起。”当天晚上,吴洋去部队招待所里,给陈卫东打电话。陈卫东听完,沉默了很久。“吴工,你做得对。先撤到城市周边,治安好的地方!农村这边,等上边下文。”吴洋点点头。“陈总,咱们这项目,还能继续吗?”陈卫东笑了,那笑声里有无奈,也有坚定。“能!当然能!电话是一定要通的,这是国家战略布局!但现在,得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上边下决心。”陈卫东顿了顿,“这种事,不是咱们能解决的。得靠政策,靠法律,靠基层治理。”吴洋沉默了几秒。“陈总,我明白了。”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县城的夜,比北京黑多了。路灯稀稀拉拉的,隔老远才一盏。街上没人,只有几条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吃的。远处,有狗在叫。吴洋叹了口气。“这电话,什么时候才能通啊?”:()70年代,我在长白山下当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