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抬眸朝房门处望去,本以为是芳菲忘了拿东西回头来,却不想进来的人是赵元澈。
他一袭霽青色圆领襴衫,清雋的脸迎著光阔步而入,带进来一丝微风吹得烛火轻晃。腰带束著劲瘦的腰身,在小小的空间里,更显肩宽腿长。
姜幼寧不由绷直了身子,脸儿发白,心头乱跳。
对於韩氏,她下手太重。
他定是找她算帐来了。
却见赵元澈手中拿著几朵嫣粉的荷花和几根莲蓬。
他径直走到梳妆檯前,將荷花插入梳妆檯上的长颈缠枝纹花瓶內,抬手仔细摆弄。
姜幼寧望过去,不禁走了神。
赵元澈手极好看,冷白的肌肤,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
他的手也极巧。
几朵荷花原像婴孩攥著的拳头,在他手下很是乖巧,隨著他的轻拍恣意绽放,露出嫩黄的花蕊。粉嫩的花瓣尚且沾著夜露,被烛火照著,有翠绿莲蓬的衬托,似流转著细碎的温柔。
赵元澈收了手,偏头端详了一眼,从中抽出一枝莲蓬转身走向她。
姜幼寧见他走过来,慌忙垂了眼不敢与他对视,手不由攥紧了书册。
他准许她反击韩氏,但没有准许她將韩氏伤得那么重。
这会子过来,定是要收拾她了。
他走到她面前,顿住步伐。
她耷拉著脑袋,怏怏的没什么精神,像被骄阳炙烤的娇嫩花朵。
怪可怜的。
姜幼寧整个人被他的身影笼罩在其中,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头顶,叫她浑身越发的不自在。
手里忽然一空。
她驀地抬头。
是他抽走了她的书册,和莲蓬一起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
她仰起脸儿,蹙眉看他。却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她顿时慌作一团,胡乱挣扎。
赵元澈抱著她轻盈地转了个身坐下,她便落在了他怀中。
他结实的手臂牢牢揽著她不足一握的腰肢,將她侧身摁在他腿上坐下。
这般姿態,实在亲昵。
“对不起,我错了。”
姜幼寧红了脸,手抵著他胸膛,脱口认错。
赵元澈垂眸看她,眉心微皱:“何错?”
“不该对母亲下那么重的手。”
姜幼寧没有丝毫犹豫,小声回答他。
她早想好了,他来兴师问罪,她立马就认错,绝不分辨。
其实,她心里头觉得韩氏是罪有应得,甚至还不够呢。
毕竟,她在镇国公府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头,没有读书没有学任何东西,长到这么大一事无成。等同於被韩氏毁了一辈子。
何况,韩氏还吞了她那么多的银子。
今日,其实不该梨花和春桃死,韩氏才是真正该死的。
以前,姜幼寧不敢恨任何人,希望韩氏死的心思她更是从未起过。
现在,她已经开始恨欺负她的人,而且恨意强烈。她倒是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
“石板下的坑是你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