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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3。

后来，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你考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学，加入了排球社，继续做你的自由人。

阳光落在球网上，汗水落在地板上，球落进手心的声音——和从前一样。

你继续跑着，继续追着。

好像只要跑得够快，就能一直留在那里。

就这样，你追逐着风。

你不知道风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

但你跑起来的时候，忽然明白了——你追逐的从来不是风，是你自己自由的模样。

追不追得上，不重要。

跑起来的你，就是风。

4。

牧野清记得那个夏天所有的细节。

体育馆里的空气混着汗水与灰尘的气味。记分牌停在25：9。他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的灯光，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刺地疼。笠原蹲在旁边，眼睛红红的，说“前辈，我明年会努力的”。

然后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看见了另一片天花板。

不是熟悉的那个。是更旧一点的，有一道裂纹从东南角斜着延伸到日光灯的位置。窗户外面有蝉在叫，声音尖得刺耳。

他就这样躺在床上，愣了很久，直到他听见妈妈在楼下喊他：

“小清！早饭好了！今天不是有训练吗？”

他坐起来。

身体很轻。膝盖没有那种隐隐作痛的老伤。手腕上的肌肉记忆还在，但摸上去是陌生的、光滑的皮肤。

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十五岁的脸。

牧野清站在镜子前，站了整整三分钟。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还没有被六年输球磨出死灰色的眼睛。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软的。

不是十八岁那张被汗水浸泡过无数次的、棱角分明的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还没有长出厚厚的老茧，指节还没有变形。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日期。

国中三年级的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