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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页）

人行道上的樱花正落得热闹。

牧野清小心地避开一片飘进视野的花瓣，顺便绕过前一晚积下的水洼。

校门口的樱花树很多。

穿同样制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有的在聊天，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被扛着摄像机的家长追着拍照。他绕过那些人，从侧门进去。

校舍的味道很干净，地板打过蜡，反着光。走廊尽头贴着分班名单，那里已经挤了一圈人。

牧野清站在外围等着，等前面的人看完一批散开，才凑上去。

名单上名字按照五十音图排，牧野清找了找，在中间偏后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年6组，升学班。

看来自己的入学考试考的还不错。

牧野清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概一半的人。靠门边第二排位置还空着，于是他走过去坐下。

左前方的男生正和后座聊国中时参加什么社团，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过来。前面坐着的女生在翻文具盒，里面的笔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操场上，吹奏部在练习，断断续续的调子飘进来。

阳光里飞舞着细小的灰尘，空气里有种春天特有的懒洋洋的味道，混着青草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14。

教室前门被拉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恰到好处的轻响——既不是那种小心翼翼到让人在意的程度，也不是大大咧咧到显得粗鲁。

一个“女生”走进来。

她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径直走向讲台。教室里那些聊天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陆续停下来。

应该不是学生，是老师。。。。。。是吧？牧野清稍显迟疑。

“早上好。”

她的声音不高，但教室里每个角落都能听清。看上去大概二十多岁，黑色西装裙，头发在脖颈处整齐地收住。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刻意板着脸。

她扫了一圈教室，目光像是清点人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别的东西。

“我是你们接下来三年的班主任，高桥。负责数学。”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名字。字迹工整，但没什么个性。不愧是教数学的，能写工整字已经相当出色了。

“在这之前，先把出勤簿点了。叫到名字的回答。”

她翻开文件夹。教室里有人悄悄把手机塞进口袋，有人坐直了身子。

“相川健。”

“到。”

“青木优斗。”

“到。”

名字一个个念下去，应答声此起彼伏。听着那些陌生的姓氏，牧野清想着三年后大概自己也不会全部记住。

“笠原诚。”

没有人应。

高桥老师抬起头，重复了一遍：“笠原诚？”

后排有人轻轻咳了一声。牧野清余光扫过去，看见一个空着的座位——靠门那列最后一排。

“还没来。”旁边的男生小声说，像是在替缺席的人解释。

高桥老师没说什么，在名单上做了个记号，继续往下念。

窗外的阳光比刚才又斜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