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还在五线谱上爬,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快要掉下来。
一个路过的二年级女生停下来,伸手把那角按回去,用指腹压了压。她注意到有人在看,笑了笑。
“新生?”
“嗯。”
“吹奏部?”她看了一眼海报,“有兴趣的话,下午入学式之后有体验入部,可以来看看。”
该怎么解释,自己其实并没有兴趣加入吹奏部呢?只是在这张海报上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牧野清思考了两秒,选择放弃解释。
“。。。。。。谢谢。”牧野清说。
她点点头,走了。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楼下传来新生们的嘈杂声,隔着楼层,变得有些模糊。有人在喊谁的名字,有人笑起来,有脚步声咚咚地跑过。
牧野清把手插进口袋,继续往下走。
到了一楼,正门外面已经站了不少人。阳光比刚才更刺眼,樱花的影子落在地上,被来来往往的脚步踩碎又聚拢。
牧野清站在门内,隔着玻璃看那些人。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聊天,有人站在角落里一个人看手机。有家长举着摄像机倒退着走,差点撞到路过的学生。有老师在旁边维持秩序,手里拿着扩音器,但没打开。
那棵最大的樱花树下,笠原正蹲着系鞋带。
他的书包歪在一边,里面的东西露出半截——好像是一本便利店的漫画杂志,封面折着,看不清是什么。
他系好鞋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然后抬头看了看树冠。一片花瓣飘下来,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注意到,转身往大礼堂的方向走了。
牧野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这就是大学校啊。牧野清就这样仰起头。
阳光正好落下来,明晃晃的,落在他的额头上,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眨了眨眼。
从前不是没见过阳光,但从前的阳光没有这么——理直气壮,像是这里本来就该这么亮。
像是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值得被这么明艳艳地照着。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没说话。
但心里有个声音,很小、很轻——嗯,我来了。
阳光还在落着。
好像也在说:你看,阳光都选这里落。
是的,你选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