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杨忠適时地上前,为虞林换上一杯热茶。
三位大臣跪在地上,眼角的余光,只瞥见杨忠那双皂靴,快步走到了窗边。
杨忠是谁?
是跟在陛下身边一辈子的內廷总管,是这宫里的大太监,除了陛下之外,最有权势的活阎王!
平日里,就算是王公大臣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杨总管”。
可现在,这位竟然亲自去为一个不知名的小子,端茶倒水?
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不敢抬头去看,只能竖起耳朵。
只听见那少年清朗悦耳的声音,低声与杨忠说著什么。
紧接著,他们便听到了杨忠那尖细的嗓音,只是那平日里对谁都带著几分倨傲的调子,此刻却充满了諂媚的笑意,连声应答著。
那语气,恭敬得近乎於卑微。
就在他们心惊肉跳之时,御案后,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国库空虚,你们解决不了。”
“边防不稳,你们也拿不出章程。”
“朕养著你们这些酒囊饭袋,究竟有何用?!”
御书房內,李承渊没有停歇,从户部的帐目不清,骂到兵部的军备废弛,又转到工部的河道失修。
虞林手里的笔却很稳,只专注於笔下的图纸,终於落下最后一笔。
他將图纸上的墨跡吹乾,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疏漏。
他抬头看向御案的方向。
那三位大臣依旧维持著五体投地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变成了三座石雕。
跪了快一个时辰了吧?
这三位的膝盖,也真的太好了。
虞林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转向窗外。
一只红色羽毛的小鸟,不知何时落在了窗欞上,歪著脑袋,正用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虞林觉得有趣,便伸出了一只手,食指微微蜷起,对著那小红鸟,轻轻地勾了勾。
小鸟非但没被嚇走,反而扑棱了一下翅膀,试探著,跳到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