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不关你的事,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是的。
不是你连累我。
是我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是我自己,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才一步步,走进了这万劫不復的深渊。
雨幕之中,高大的宫墙將他困在这方寸之地,无处可逃。
……
御书房內,一地的碎瓷片。
皇帝盛怒之下,砸了前朝官窑烧制的一只天青釉瓶。
杨忠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心里长长地嘆了口气,虞公子啊虞公子,您这胆子,也忒大了些。
陛下给了您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体面和恩宠,您倒好,拿著这恩宠当令箭,在外头逍遥了足足半个月,招惹了一堆不清不楚的蓝顏知己。
好不容易进宫一趟,一转头,又跟小川牵扯在一起。
这也就罢了。
您怎么还敢……说什么“伴君如伴虎”?
这不是拿著刀子,往陛下心口里戳吗?
杨忠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御案后的皇帝。
李承渊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手里捏著一块玉佩,正是虞林万寿节时献上的那块“长乐”。
杨忠知道,陛下这是真的气到了极处。
可这雨……也下得太突然了。
就这么跪下去,別说是虞公子那瞧著就单薄的身子,就是杨川那样的练家子,也扛不住啊。
这要是真跪出个好歹来……
杨忠打了个寒颤。
他毫不怀疑,到时候,陛下会把这笔帐,算在他们这些伺候不周的奴才头上。
横竖都是一死。
杨忠心一横,牙一咬,往前膝行了两步,重重地磕下一个头。
“陛下……”
杨忠硬著头皮,继续提醒道:“陛下,外头下雨了。虞公子他……他身子弱,怕是……怕是经不住这么淋……”
话音未落,李承渊猛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衝出了御书房。
“哎!陛下!”
杨忠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提著袍角就追了出去。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