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白玉底座托着的黄铜底座边缘,果然也刻着一些纹路,只是之前被铜像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没有细看。那些纹路细细密密的,像是某种文字,但又不同于当世任何一种文字。笔画弯弯曲曲的。“那是古蜀国的巫文。”老者低声道,“据说是当年巫人用来记录神术的专用文字。如今能认出这些文字的人,整个中土神州也不超过百个。”叶洛心中一凛。巫文。记录神术的专用文字。如果这底座上的纹路真的是巫文,那这尊铜像的价值,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老人家能看懂吗?”叶洛问道。老者苦笑一声:“老夫若能看懂,也不会穿成这副模样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青衫,毫不介意的展示了一下。叶洛若有所思。果园内,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这铜像要是真的,那可就热闹了。”“怎么个热闹法?”“你想想,巫人神术,世间唯一。要是能从这铜像里参悟出点什么,那还不得一飞冲天?”“得了吧,就算真有神术线索,也轮不到咱们。你没看那边几个——”那人努了努嘴,示意甲字区的方向。只见甲字区靠前坐着的那几位,比如王正义,比如东王佑之和那个紫袍长髯客此刻都已经坐直了身子。有兴奋,有凝重,有期待,也有警惕。他们互相打量着对方,像是在估算对手的底细,又像是在防备有人突然出手。“那几个都是什么人?”有人小声问道。“不知道,但还是那句话,能坐在甲字区,至少也是有些家底的。”“我看那个穿灰袍的,有点眼熟”“嘘,别乱看,别乱猜,小心惹麻烦。”叶洛收回目光,心中却在快速盘算。这尊铜像的出现,让这场拍卖会的性质完全变了。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第六层拍卖会,来的大多是金丹境及以下的修士。大家争一争丹药,抢一抢法器,各凭本事,各取所需。但现在不同了。如果这铜像真的蕴藏着巫人神术的线索,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那些平日里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大人物,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甚至——叶洛看了一眼甲字区那个方向。甚至,他们可能早就到了。只是之前一直隐藏着,没有出手。直到这最后一件拍品登场,他们才终于露出真容。那李九节,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一个礼部侍郎,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还花一枚沧浪小钱买下那枚化形丹。当时叶洛只觉得奇怪,现在想来,或许他根本就不是冲着化形丹来的。那枚化形丹,不过是个开胃菜。他真正的目标,是这尊铜像。想到这里,叶洛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李九节又一次微微侧过头。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看叶洛,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果园更靠后的方向,然后便移开了目光。但叶洛还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不管这铜像最后会引发怎样的风波,都不是他能掺和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坐着,看这场戏如何收场。台上,柔骨的声音再次响起:“诸位贵客,这尊太阳神鸟大祭司黄铜像,乃天宝阁耗费数年之功,从剑南道一位古蜀国遗民后裔手中求得。”她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经多位鉴定师反复查验,”柔骨的语调变得郑重了一些,微微抬头,就好像下面这句话是对着天幕上的某些人所说:“确认为古蜀国后人仿制之物,亦无各位尊者想要之物。”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仿制品?”“搞了半天是个仿的?”“那天宝阁这不是糊弄人吗?”乙字区有人不满地嚷嚷起来。丙字区也有人嘀咕:“压轴拍品拿个仿制品出来,天宝阁这是砸自己招牌?”“我就说嘛,真品怎么可能保存得这么好,几千年的东西了。”“那这还有什么意思?没有巫人神术,光一个元婴残魂,也值不了多少啊。”质疑声此起彼伏。但柔骨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她的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等议论声稍稍平息,才继续开口:“诸位稍安勿躁,且听柔骨把话说完。”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不过这古蜀国太阳神鸟金箔,可确实是上古古蜀国之物。”台下再次安静下来。“乃是古蜀国末期,”柔骨一字一顿,“大祭司亲手所铸。”这一次,没有人再嚷嚷。“大祭司亲手所铸”这几个字,分量实在太重了。虽然不是真品铜像,但那金箔若是大祭司亲手所铸,其中蕴含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大祭司用过的东西,亲手制作的东西,哪怕只是附着在仿制品上,也多少都会沾染了些许古蜀国机缘。柔骨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虽无那巫人神术,但还是可能会有别样的机缘。”她特意把“别样的机缘”几个字咬得重了些。台下有人忍不住问道:“什么机缘?”柔骨摇摇头,笑得神秘:“这个嘛,柔骨可说不准。机缘二字,本就是因人而异的事。有人能从一块残片中悟出大道,有人捧着完整的典籍也一无所获。这尊铜像本身究竟能带来什么,全看各位的造化。”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夸大其词,又给人留下了无限遐想的空间。甲字区那位紫袍长髯客微微点头,像是在认可柔骨的说法。王正义则皱起眉头,目光在铜像上反复打量,似乎在琢磨什么。“至于是哪位元婴境大能的残魂寄宿其中,”柔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了些,“想必各位也已经不是很在意。”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怎么办,我被七位师姐包围了